呼嘯的警笛聲在沿江公路上撕開一道刺耳的口子。
三輛重案組的警車像離弦的箭一樣，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城東老屠宰場的方向狂飆。
祁淵沒有騎他那輛二手小電驢，而是被趙虎強行拉進了第一輛指揮車的副駕駛座位上。
車廂裡的氣氛，壓抑得彷彿連空氣都凝固成了鉛塊。
趙虎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額頭上青筋暴起，腳下的油門幾乎要踩進油箱裡。
他雖然是個大大咧咧的糙漢子，但此刻也連大氣都不敢出，甚至連看都不敢看坐在旁邊的祁淵一眼。
冷霜坐在後排，手裡緊緊抱著那個裝有初步屍檢報告的勘查箱。
這位平時在解剖室裡面對血肉模糊的屍體都能面不改色、被稱為市局第一“冰山”的首席法醫。
此刻卻覺得車廂裡的氣壓低得讓她呼吸困難。
她透過後視鏡，悄悄打量著坐在前排的祁淵。
祁淵依然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雙手抱臂，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那張平時總是掛著溫和笑意的斯文臉龐上，此刻看不到任何表情，平靜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但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冷霜甚至能感覺到，從祁淵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無形的冷氣，比證物室冷庫裡的溫度還要低上十幾度。
這是祁淵罕見的“起床氣”。
對於一個剛剛拿著十萬塊獎金、滿心歡喜準備享受三天帶薪休假、並且連烤羊腿和生蠔都預定好了的鹹魚輔警來說。
在丟擲第一竿就釣上來一袋子碎屍，被迫中斷休假重返修羅場。
這種極致的掃興感，足以讓這個披著斯文外衣的“西裝暴徒”，在內心深處燃燒起一股足以毀滅一切的暴戾之火。
此時此刻，沒有任何人敢去觸他的黴頭。
連平時最喜歡在對講機裡大呼小叫的刑警們，也都乖乖閉上了嘴。
十分鐘後，警車在城東老屠宰場的大門外一個急剎，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幾道長長的黑色焦痕。
這裡是江海市最大的生豬和牛羊肉批發市場，佔地面積足有幾個足球場那麼大。
剛一下車，一股濃烈到幾乎讓人窒息的血腥味、豬糞味和混合著消毒水的刺鼻氣味，像一堵牆一樣撲面而來。
滿地都是滑膩的血水和內臟碎屑，蒼蠅在半空中成群結隊地嗡嗡亂舞。
趙虎捂著鼻子，看著眼前這一排排掛滿半扇豬肉的檔口，頭皮一陣發麻。
“這地方每天殺幾千頭豬，血腥味把什麼味道都蓋住了。”
趙虎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眉頭緊鎖。
“警犬到了這裡估計都會失去嗅覺，咱們怎麼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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