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謝長風便沿著床沿滑坐在了地上,閉上眼睛,像是暈了過去。
婉兒嚇嚇壞了,連忙蹲下身去拍他的臉,:“喂!你醒醒!你怎麼樣?你說話呀!”
謝長風閉著眼,臉上血色盡失,強撐著道:“不礙事……不要叫旁人。撐過這一晚……我天亮便走。”
話音落下,他按在傷口上的手忽然一鬆,一個物什從鬆開的衣衫裡滑落出來,落在了地上。
婉兒餘光見了,連忙伸手去拾:“你的東西掉了——”
剛將那東西拿起來,她便忽然僵住了。所有的動作都戛然而止。
那是一枚荷包。淺粉絲線繡著層疊的花瓣,赫然是一枝海棠!
她做夢都不會忘了這隻荷包!
婉兒渾身止不住地發抖,伸出顫抖地指著那荷包,驚聲尖叫:“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你怎麼會有這個!”
謝長風被她喊醒,一見那荷包,臉色驟變,當即要從她手裡搶過來:“放肆!你不要碰!這是主上的東西!我此次出來,便是為了尋它!主上交代這東西之前落在了別院,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尋回來……”
“不惜一切代價……三郎叫你回來……是為了取這個荷包?”婉兒不可置信地盯著他,低聲喃喃道。
謝長風點了點頭:“主上說,這是他最重要的東西……”
婉兒霍然站起身,如同一個失魂的女鬼,向後退了好幾步,撞到了桌角都渾然不覺。
“你可知道……這東西是什麼?”她望著謝長風,聲音放得極輕。
謝長風沉默了一瞬。隨後抬起頭,直視著婉兒的眼睛,字字如刀:“知道。這是主上未過門的妻子,親手繡給他的定情信物。”
婉兒不可置信地搖著頭,驟然發出一聲狂笑:“什麼叫他未過門的妻子?你再給我說一遍!他不是叫你去替我贖身了嗎?他不是把我帶到這別院裡來了嗎?他不是……他不是要娶我的嗎!”
謝長風捂著傷口,目光裡透出了一絲不忍,猶豫了片刻,卻還是開口道:“我從未說過主上要娶你。”
這句話成了最後一根稻草。婉兒終於在他口中聽到了自己的最終判決。一瞬間,她眼中那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了。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嘴唇張了張,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有兩行淚無聲地從空洞的眼眶裡滾落下來。
謝長風指著那荷包道:“你既然都知道了,那就還給我。”
“你做夢!”婉兒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瘋狂,她瘋了一般跑到桌子前,翻出一剪刀,一邊尖叫一邊一下一下扎進荷包裡。
“我讓你娶妻!讓你繡荷包!讓你娶妻!讓你……讓你……!”
“啊——”
她忽然捂住臉,滔天的恨意化成一聲慘痛的哀嚎,驚得半個院子的人都醒了過來。
她跪坐在地上如同死去一般,半晌後,身體微微一歪,暈倒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