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後,漁村裡安靜下來。月光灑在灰撲撲的村道上,偶爾有幾聲狗叫從遠處傳來。
村長的宅子在漁村最中央的位置,比周圍的房屋都要大上一圈,青磚砌的院牆,門口還蹲著兩隻石獅子。
此刻宅子的堂屋裡擠滿了人,粗粗一數少說也有二十來個,全是漁幫的大小頭目。
屋裡只點了一盞油燈,光線昏昏沉沉的,把一屋子人的臉都映得忽明忽暗。
煙霧繚繞中,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幫主,村裡人都看見了,太平衛帶頭的那傢伙走了。”
“現在太平衛只剩下三個九品的待在村裡,說是晚上還要來人,但誰知道來不來。”
“帶頭那傢伙走了就好,他那眼神兇得很,來回地盤問,再問下去遲早得露餡。”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雖然壓得低,但語氣裡的焦躁和不安已經壓不住了。
“肅靜。”
堂屋裡的聲音驟然一頓。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坐在正中的村長。
此刻的村長已經全然沒有了白天那副小心翼翼。滿臉諂媚的模樣。
他端坐在椅子上,腰背挺得筆直,周身透出一股常年掌權養出來的凌厲之氣。
“上面有沒有訊息?”村長沉聲問道。
“來了。”一個尖臉的中年人從角落裡站起來,壓著嗓子說,“上面說了,讓我們儘量瞞住,不要輕舉妄動,他們不好直接出手。”
話音剛落,人群中就炸開了一聲不忿的怒罵:“什麼狗屁不好出手!這禍事分明就是他們惹出來的,最後的好處也是他們拿八成我們拿兩成。”
“現在太平衛查出了眉目,就準備把我們當棄子了?”
這話像是往油鍋裡潑了一瓢水,整個屋子瞬間炸了鍋。
“就是,與其這樣,還不如投靠虺靈教的大人!”
“黑風幫明擺著要把我們當棄子,這些年我們的利用價值也被他們榨乾淨了。”
“村長你說句話,兄弟們跟著你走。你說怎麼辦,我們就怎麼辦!”
村長坐在椅子上,面色凝重,始終沒有開口。
屋裡嘈雜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哐哐哐——
清脆的敲門聲忽然響了起來。
堂屋裡的氣氛瞬間僵住了。
所有人同時閉了嘴,連呼吸都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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