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耳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屋子慌了神的壯漢,心裡其實也在打鼓。
他說的每一句話,用的每一個詞,全是林易事先教給他的。
他腦子到現在還是懵的,只是照著背好的詞一句一句地往外說。
但林易交代過他,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露怯。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那股慌亂壓了下去,穩住聲音說出了林易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我能救你們。”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著他。
村長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收斂乾淨了。
他盯著江耳,目光銳利而冷峻,再沒有半點白天那副諂媚討好的模樣。
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問的是:“你,或者你們,想要什麼?”
江耳說:“我要知道張鳩墓地的下落。”
他說完這句話,心跳得厲害,但臉上硬是撐著沒有露出任何表情。
村長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屋子裡有人開始不安地挪動腳步。
然後村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像是把胸腔裡積壓了許久的東西一口氣吐了出來。他說:“讓你身後的人出來吧。”
哐當。
一陣大風猛地吹開了堂屋的門,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夜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油燈劇烈地搖晃了幾下,滿屋子的影子都在牆上瘋狂地扭動。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那人披著一件寬大的兜袍,從頭罩到腳,袍子上繡著虺靈教的圖案——一條首尾相連的虺獸,在月光下泛著陰冷的暗光。
步伐沉穩,衣袍的下襬擦過門檻,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魯村長。”那人開口了,是一道清越的女聲,嗓音不高,卻莫名地帶著一股讓人不敢輕慢的威壓。
江耳側過身,朝那身影躬身行了一禮,恭敬地喚道:“司音使者。”
村長也站起身,躬身拱手:“使者大人。”
他那張凌厲的臉上重新浮出了恭謹的神色,只是這一次,那恭謹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正的忌憚和畏懼。
林易在遠處操控著的司音使者屍傀。
緩步走到屋子中央,站定在村長面前。
袍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蒼白的下頜。
她用平穩的語調開口,語氣像是在談一件已經板上釘釘的事:“村長,之前我們商量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村長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做最後的權衡。
屋子裡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過了好一陣子,村長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使者能保證我們漁幫上下所有人的性命,那我可以帶你們去我們發現的那處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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