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偌大的校場相比昨日冷清了太多。
昨日扛鼎之考核己將境界不達標或渾水摸魚之人悉數剔除,兩千斤力鼎是一道硬門檻,能邁過去的沒有一個是靠運氣。
擂臺比試和舉鼎截然不同。
力鼎考驗的是根基和氣力,擂臺上則是實打實的搏殺。
歷來武舉死在擂臺上的考生從來不缺。
晨光初升,校場上的露水還沒幹透。
身著官服的州府官吏踏入會場。
他在高臺上站定,古板的面容掃過下方百名考生,開口時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公文特有的簡潔與冷漠。
“第二輪,擂臺賽。”
“此輪根據第一輪所舉鼎重量進行分組,同重量組別內隨機匹配對手。每人共戰三場,贏局多於兩局者晉級,由此決出中舉之人。”
“中舉者再聚擂臺,在一個時辰之內決出本次武舉魁首。”
這套規則林易並不陌生。
舉鼎分檔,同檔匹配,三戰兩勝晉級,最後再決魁首。
用鼎重來分組能最大程度避免戰力不均導致的運氣晉級,把七品和七品分在一起,八品化勁和八品化勁分在一起,越到後面越公平。
林易所扛力鼎是兩千斤整,正好卡在八品化勁那一檔的底線上,因此他的對手也都是在兩千斤上下浮動,實力大約在八品化勁巔峰附近的考生。
抽籤的木筒被考官從佇列前端依次傳下來。
輪到林易的時候,筒中只剩孤零零一根木籤斜靠在筒壁底部。
他隨手將籤子抽出來翻面,木籤背面烙著一個端正的隸書編號——“拾叄”。
林易將籤子收入袖中,轉身回到佇列裡站定。
柳烈站在他旁邊,他的鼎重是兩千八百斤,在八品化勁那一檔裡算是拔尖的成績,此時正捏著自己的籤子反覆摩挲,掌心微微出汗。
兩人還沒來得及交談,林易忽然皺了皺眉。
他的神魂感知到某個方向投來一道毫不掩飾的注視,不同於場邊觀眾那種好奇或欣賞的目光,這道注視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挑釁。
林易擰頭徑首朝那個方向看去。
隔著三列候場佇列,一個身著赤黃色勁服的男人正雙手抱胸看著他。
那人身形清瘦卻骨架寬大,肩胛骨把衣料撐出兩道鋒利的稜線,下頜寬而方,五官算不上醜陋但組合在一起便顯得格外凌厲。
看上去三十來歲,太陽穴高高鼓起,周身上下那股入炁境特有的真炁波動毫不掩飾地鋪散開來。
即便感知被林易發現,他依舊不偏不倚地站在原地,不見半分心虛,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林易,嘴角冷冷地撇了一下,口型無聲地做了三個字——“小白臉”。
“那是張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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