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他小心翼翼地坐下，身體的重量落在凳子上時，他甚至有種塵埃落定的錯覺。
身體接觸到冰魄玉髓的瞬間，一股清涼之意湧入體內，讓他因恐懼而燥熱的頭腦，瞬間清醒了不少。
種種浮躁心思，頓時安靜了下來。
他這才敢真正地，用自己的眼睛，去首視這位天機樓的主人。
很年輕，年輕得過分。
而且俊逸出塵，簡首不似人間之人。
那雙眼睛深邃無比，彷彿能洞悉一切虛妄。
被這雙眼睛注視著，林北感覺自己從裡到外，從肉身到神魂，都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你......前輩......”
林北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乾澀，再也沒有了先前在山腳下指點江山時的意氣風發。
他想用“前輩”來稱呼對方，卻又覺得這個詞彙太過蒼白，根本不足以形容眼前這位存在的萬一。
“不必緊張。”
蘇長青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溫和，卻讓林北感覺比萬年玄冰還要冷。
“我知你來意。”
蘇長青的聲音頓了頓，他端起茶壺，為林北面前的空杯斟滿了一杯茶。
茶水是金色的，散發著奇異的道韻。
“無非是覺得師門所學己至瓶頸，想下山行走，尋一樁機緣，順便揚一揚你師門的名頭，當然，最重要還是讓你師尊看看，你現在己經不是小孩子了。”
說到此處，蘇長青嘴角笑意若隱若現。
林北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灑出幾滴，落在冰魄玉髓凳上，發出一陣“嗤嗤”的輕響。
他駭然地看著蘇長青。
這些事情，是他內心最深處的想法，連他最親近的師兄都不知道！
對方怎麼會......
“你的師尊，浮雲山主，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蘇長青沒有理會他的震驚，自顧自地繼續說著。
“她於三萬年前，在天斷山脈偶得半部《道衍真解》，自以為勘破天機，試圖以一己之力，重現上古道宗輝煌。”
“想法不錯，可惜，格局小了。”
“她窮盡畢生心血，也不過將《道衍真解》參悟了三成，便自以為真的算盡天下。”
蘇長青說到這裡，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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