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陸淵把綠蘿的肥厚綠葉揪下來一片，轉過頭看他，眼神平靜，“但你們不親眼看看，怎麼肯信呢？我說了，就這一次。以後你們記住今天就行。”
“太陽消失後留下的引力我會解決，不會影響其它天體的運動，只是讓太陽單純的消失，不會影響到其他的。”
“是，陸先生高瞻遠矚，在下佩服。”
沈逸沒有再說話了，他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後背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他意識到自己在過去幾分鐘裡做出的所有理性判斷，馬上就要迎來一個最直接的驗證。
陸淵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輕輕抵在一起。
“那麼太陽就在此刻暫時消失吧..”
他打了個響指。
聲音很輕，像關掉一盞檯燈的開關聲。沈逸和年輕女人同時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著窗外。
什麼都沒有發生。
窗外的陽光依然明亮，外面的巷子裡大媽正在收被單，一隻橘貓趴在牆頭打了個哈欠，天空藍得乾乾淨淨，薄薄幾片雲悠閒地飄著，陽光的溫度和亮度沒有任何變化。
沈逸等了大概三十秒，然後忍不住轉頭看向陸淵。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問“陸先生，這......”，但話到嘴邊被他嚥了回去。
他的表情依然保持得體的平靜，只是眼底的困惑怎麼藏都藏不住。
年輕女人的肩膀微微鬆下來了一點，她自己也說不清心裡是鬆了口氣還是微微失望，她偷偷看了陸淵一眼。
陸淵靠在窗邊，手指還在窗臺上漫不經心地敲著，他沒有解釋，也沒有慌張，只是看著窗外的天空，目光游離。
“別急。”他說，嘴角還掛著笑，“你們應該知道，光從太陽傳到地球，需要多久？”
沈逸愣了一瞬，然後他的瞳孔猛然放大，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他能做到這個位置，那其學歷也是頂尖的，他當然知道這個，他只是在對方說出這句話之前，完全沒有想到這一茬。
“光從太陽到藍星的時間是八分鐘左右。”
“對。”陸淵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看了他一眼，“光需要八分鐘才到，太陽我已經關了，但你們還看著最後一段趕路的陽光。”
沈逸的手從膝蓋上滑落，垂在身側，緊緊攥住了椅子扶手，就這般看著窗外。
年輕女人咬住了下唇，她低下頭看著手錶上的秒針，一秒一秒地數，房間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層，呼吸變得又沉又慢。
窗外的陽光依然明亮得刺眼，但她盯著那些陽光時的眼神已經變了，像是在看一個正在消散的夢的尾巴。
外面的世界依然嘈雜，收被單的大媽在和鄰居聊菜價，牆頭的橘貓翻了翻身繼續睡，遠處有車的喇叭聲響了兩聲。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時間緩緩流逝，沈逸盯著手錶，秒針走過了第七分鐘。
第八分鐘開始不久。
窗外的陽光閃了一下，像是整個世界眨了一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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