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在陸淵眼裡是什麼樣子，也不知道陸淵在想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在沒摸清陸淵的實力極限之前，維護好和陸淵的關係，是當前最重要的事，剛才的電話也交代了這一點。
“沈逸，從現在開始，你的任務只有一個，維護好和陸先生的關係，你現在代表的是我們整個國家，這是難以想象的榮耀，你明白嗎？
他明白，他太明白了。
能夠和陸淵相處，不說是當朋友，只要說得上話，那麼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難以想象的——只要對方的實力和他所說的一樣。
“不必了。”
陸淵終於開口，語氣很隨意，“我想要什麼，我自己會拿。”
“是，是是。”
沈逸連聲應著，頭又低了幾分，“您無所不能，我們很清楚這一點，我們的意思不是替您去做您自己能做的事，只是想為您提供一些您也許懶得親自動手的幫助。”
“比如生活上的瑣事，或者您不想出面處理的小麻煩，這些交給我們來辦就行。”
他說完，兩隻手不自覺地搓了搓，動作不大，但透著一股平時絕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的拘謹。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最想說的那句話說了出來，語氣比之前又輕了幾分。
“陸先生，如果您方便的話，不如我們先把太陽變回來？”
“畢竟太陽消失的時間一長，下面的群眾可能會產生持續性的恐慌，當然，當然，這是以您的意願為準，如果您覺得還需要幾分鐘，我們就再等，只要您滿意。”
陸淵看了他一眼，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好，你只要展露你的實力，對方就會給匹配你實力的態度，不需要多說廢話。
“放心，”陸淵說，“所有因為太陽消失可能引發的事故，我已經提前制止了，不會有人員傷亡，不會有一輛車撞上另一輛車，不會有一架飛機掉下來，你可以讓人去核實。”
沈逸愣了一下，然後搖頭：“不用，不用，我們都很相信陸先生，您是一個偉岸心繫民眾的好......好神，不用核實，不用核實......”
陸淵沒有再看他，而是把目光轉向窗外那片沉沉的黑暗，廣告牌的冷光在黑暗中浮著，像幾片碎在墨水上的彩色玻璃。遠處隱隱傳來人們的哭聲，悶悶的，像大地的低吟。
他抬起手，看著籠罩世界的黑暗，輕輕說了一句，
“我說，要有光。”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窗外有陽光穿破雲層，像千萬柄金色的劍同時出鞘，從東方的天際線刺出來，劈開了那片濃稠的黑暗。
陽光灑下來的速度不是光的常規速度，它沒有等到八分鐘之後才來，而是追著他的話音同時抵達，快得沒有道理，快得像是光在等他發號施令已經等了很久。
陽光灑在巷子裡，灑在被單上，跪在地上祈禱的人們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睛裡已經映出了那片重新亮起的天。
有人愣了片刻，然後發出了嘶啞的歡呼，有人抱著身邊的人嚎啕大哭，有人繼續跪著，繼續祈禱，但這次唸的不是恐慌，而是感恩。
陸淵聽著那些此起彼伏的禱告聲，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嘀咕：什麼上帝，教人們忍耐苦難習慣苦難，怎麼不見他親自下來走一趟？
沈逸站在窗前，看著那片正在迅速恢復正常亮度的天空，嘴唇動了動。他有個問題堵在喉嚨裡，想問又不敢問，怕問出來顯得自己太多嘴。
“想問什麼就問。”
“是。”得了允許，沈逸才小心地開口，“陸先生，這光怎麼來得這麼快？不是還要等八分鐘嗎？”
陸淵轉過身，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沈局長是覺得光來得太早了，想再黑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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