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陸淵抬手堵住了他的嘴，“你到底上了什麼奇奇怪怪的網？”
“奇怪嗎？”阿祖眨了一下眼，表情真誠，“屬下不能完全釋放自己，只能透過網路來了解這個世界，我看這些在網上很正常，還以為大家都知道。”
“廢話，網上什麼人最多？壓抑的人最多，反正隔著螢幕都是網友，誰認得誰，葷段子滿天飛都是正常的。”
陸淵往椅背上一靠，覺得自己這話題偏得離譜，“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
沈逸站在一旁，雙手交疊在身前，臉上的微笑紋絲不動。
神和神使之間的對話，這話題別說接茬了，連聽都覺得自己在往雷區裡走，他不動聲色地把話題拉了回來：“陸先生是要一隻還是多隻？”
“兩隻吧。”陸淵伸出兩根手指，“一隻太孤單了，我也不怎麼在家。”
“是，屬下這就去辦。”
沈逸剛轉過身，陸淵把他叫住了：“先說好——有要求現在提，別送完了再提，到時候我會發飆的。”
“自然，自然，這只是我們的心意，陸先生放心，絕不會有任何附加請求。”沈逸欠了欠身，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走廊裡安靜下來。
沈逸站在門口，面對著走廊盡頭灑進來的午後陽光，那張年過半百。被歲月和公務雙重打磨過的臉上，忽然綻開了一個他從三十歲之後就再也沒做過的表情。
他右手握拳，往下一壓，壓低嗓音，給自己來了一個乾脆利落的“耶”。
這個動作他上一次做的時候頭髮還是黑的，腰還是直的，熬夜看檔案第二天還能精神抖擻地開一上午會。
現在頭髮白了大半，腰也開始酸了，但這個手勢一做出來，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年輕時候。
三十年前他從基層第一次被調到省裡，接到調令的那天晚上也是這個動作，此刻再做，有一種爺青回的感覺。
他整了整衣領，壓下臉上的笑紋，重新恢復成那個穩如泰山的沈局長，走廊盡頭，朝陽正從窗戶裡湧進來，把整條走廊鋪成一條金色的路。
與此同時，在雲瀾市數百公里外的一座動物園裡，園長的辦公室裡正瀰漫著一股劫後餘生的味道。
園長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頂禿了大半，剩下的幾根頭髮被汗水黏在腦門上。
此刻他這個動物園園長小心翼翼地接著電話：“是，是，我明白了，還請領導放心，我馬上親自安排，一定配合工作。”
他剛結束通話電話，手裡的座機聽筒擱回去的時候還在抖，在確認對方身份的那一刻，他差點當場把自己的這些年的經歷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看看是不是這些年剋扣動物伙食或者是其他更深的事被人捅上去了。
結果不是，人家只是要大熊貓。
“早說啊......嚇死人了。”
園長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整個人像散了架一樣靠在椅背上。
他不知道對方是哪個少爺公主要養熊貓，也不打算知道。
對方要，他給，這就完了。
他拿起對講機，撥通了熊貓館的頻道：“小楚，把那兩隻滿月的熊貓幼崽裝好，有人來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