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沒見過有錢人養寵物的——有些富豪給狗修個犬舍都比這個房間大三倍，把兩隻還沒斷奶的熊貓幼崽養在這種地方，和把它們塞進儲藏室有什麼區別？
這時電話那頭傳來聲音，“楚飼養員好像對這個環境不滿意？”
面對陸淵的話，楚雲舒壓根就沒想到對方為什麼知道自己的反應，她此時被氣笑了，虧她還以為這個陸先生是什麼人物，如今竟然想把熊貓養在這裡，他的腦子肯定不太正常。
想到這裡，哪怕知道這個陸先生地位或許很高，她還是忍不住開口：
“陸先生。”
她開口了，聲音還算剋制，但那股子被壓著的火氣已經開始往外冒，“您這個環境，說實話，太糟糕了。
我是專業的熊貓飼養員，我必須跟您說清楚——養殖大熊貓是有國家標準的。
單隻成年熊貓的活動區不小於一千平方米，需要劃分休息區。活動區。繁殖區和隔離區四個功能區域。
溫度要控制在十到二十五度之間，不能太冷也不能太熱，採光必須充足，通風必須良好。
就算是現在它們還小，不需要那麼大的活動空間，但這個房間連最基本的採光和通風都滿足不了——沒有窗戶，沒有通風口，連個電源插座都沒有，溫控裝置都沒法接，這種環境養貓都不合格，更別說養國寶了。”
她說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語氣有多衝，但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她只能硬著頭皮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這個陸先生來頭很大——能讓沈局長親自送熊貓上門的人，來頭能不大嗎？
但她是這兩隻幼崽的飼養員，從它們還裹在胎衣裡的時候就在旁邊守著，為了給它們調奶能在育幼室裡待到凌晨兩三點，如果這個陸先生只是想拿熊貓當個擺件顯擺一下，那她不伺候了。
豈料對面的陸先生並沒有生氣，只聽見他有些若有所思地開口：“要足夠的空間嗎？”
下一刻，整個房間開始動了。
牆壁在往外推，地面在往下沉，天花板的邊緣在向上拉昇。
那個狹小的雜物間像被人從四個方向同時拽開一樣，面積急劇膨脹。
十平米，十五平米，五十平米，一百平米——擴張的速度快到讓人肉眼看不清。
頭頂的天花板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藍色的穹頂，太陽在穹頂高掛，整個空間被一種溫煦而不刺眼的光均勻地鋪滿。
空氣裡那股久未通風的陳腐氣味被一陣不知道從哪裡吹來的微風捲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溼潤泥土和新鮮竹葉混合的清香。
腳下堅硬的地磚軟了下去，變成了鬆軟的黑色沃土，踩上去像踩在剛下過雨的竹林裡。
整個房間驟然延伸擴大，頃刻間便變得極其巨大，粗略望去，一眼望不到頭。
緊接著陸淵的話在這方天地間迴盪：“分什麼休息。活動。繁殖。隔離區，這些太麻煩了。”
“我說，此地溫度恆定不變。”
“我說，此地佈滿竹林。”
“我說，此地竹林萬古長青。”
“我說眼前這兩隻熊貓幼崽必定健康長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