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啊，真好。”
源稚生呢喃，思緒飄遠。
神無月沒有答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臉上悲傷一閃而過的男人，一時間，兩個男人都不說話，任由時間緩緩流逝。
灶臺前，繪梨衣把剛出鍋的咖哩澆在白米飯旁邊，端著盤子轉過身來。她走到桌邊，將盤子放在源稚生面前，然後又從筷子筒裡取出一雙筷子，整整齊齊地擱在盤沿上。
“兄長的。”她說。
源稚生低頭看著那盤咖哩飯。醬汁的顏色很正，土豆切得大小不一，有幾塊明顯比其他大了一圈，洋蔥炒得稍微有些焦了，但還是香氣撲鼻的。
這是繪梨衣親手做的。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土豆送進嘴裡。土豆燉得很軟，咖哩的味道不重不淡，剛剛好。
“好吃。”他說。
繪梨衣的眼睛彎了起來。她又轉頭看向神無月，像是在等他的評價。
“比昨天好。”神無月說。
“比昨天好。”繪梨衣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然後她在源稚生對面坐下，把屬於她自己的那盤咖哩飯挪到面前，卻沒有馬上吃，而是看了看源稚生，又看了看神無月，然後很認真地皺了一下眉頭。
他們之間的氣氛很奇怪。她不太懂他們在做什麼，但她能感覺到哥哥在壓著什麼情緒，而神無月依舊是那副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
“兄長。”她忽然開口。
源稚生抬起頭。
“不用擔心，”繪梨衣說，她的語氣很平靜，每個字卻都帶著一種笨拙的認真，“神無月是好人。”
在脫離了自身是怪獸這一觀念之後，繪梨衣在神無月的教導下漸漸地也懂了一些淺薄的道理，最起碼會安慰人了。
神無月嗆了一口茶。他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表情難得出現了一絲裂痕，這還是人生第一次被髮好人卡，還好繪梨衣雖然經常看動漫，卻不知道這個意思。
“……承蒙誇獎。”他說。
源稚生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很久。
筷子在他手裡懸著，半天沒有再夾第二口，他看了看繪梨衣——她正在安靜地吃著自己那份咖哩飯，吃相很斯文，每一口都細嚼慢嚥，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的大海。
他又看了看神無月——這個人正在給自己續茶，動作行雲流水，壓根沒有把堂堂蛇岐八家執行局局長放在眼裡，但也沒有流露出任何敵意。
多美好的景象，
彷彿龍族血統帶來的影響不存在，大家都只是普通人，一起平平淡淡的生活，自己也能去賣防曬油……
吃完飯後源稚生並沒有離開，
他站在廚房窗前，看著繪梨衣把洗好的盤子一個一個放進瀝水架。
她做這件事的時候很專注，每一隻盤子都要對著光看一看，確認沒有油漬才放下。水流聲停停響響，夾雜著她斷斷續續哼著的動漫調子。
神無月又給自己續了一杯茶，茶香和海風混在一起，把午後的時間拉得很長。
黑石官邸的門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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