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報完名號之後,赤霄那遮天蔽日的身形開始收斂。
龐大的蛇軀如同退潮般迅速縮小,天地間那股沉重的壓迫感也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濃郁得化不開的血霧。
片刻後血霧散去,原地站著一個人。
白袍,赤發,身形高大挺拔。
他的面容生得妖豔異常,五官精緻到了一種讓人分不清性別的程度,皮膚上覆蓋著一層極淡的鱗紋,在陽光下若隱若現。最醒目的是那雙眼睛——淡金色的豎瞳,和蛇形態時如出一轍,冰冷而華貴。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轉動脖子,又張開手掌反覆握了幾次,表情從一開始的從容變成了不加掩飾的驚訝:“以前從未感受過——這副身軀居然如此適合修道,吞吐天地精華的時候順暢了太多。”
他抬頭看向遠處的紫雲竹,語氣裡帶著幾分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之前覺得我粗鄙。原來這副形態如此便捷。”
“道友說完了嗎?”紫雲竹不為所動。
“也是。”赤霄笑了笑,把手指關節捏得咔咔作響,“我還從未以如此形態對敵過。看來你就是第一個了。”
大敵當前,他依然從容不迫,甚至還有閒心調笑。
下面的雲飛揚都看呆了,這就是大佬嗎?居然如此有風度。
紫雲竹沒有回答。
道藏之中飛出一杆青紫色的長槍,槍身通體流轉著寒芒,槍尖有血氣纏繞,顯然是一杆擊殺過不少生靈的兇兵。
她握住長槍,回頭看向身後裂縫的方向,對裂縫之外的那些氣息開口:“這是我和他的戰鬥。接下來不許任何人插手。”
“自然。”裂縫中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合該如此。”另一道聲音跟著響起。
“善。”
裂縫之外還不知有多少落霞宗的高手在注視,他們既然應下,便不會出手。
赤霄見她如此,也從自己的道藏中取出一柄白骨大劍。
那柄劍通體由骨骼鑄成,雖是人骨一般的蒼白,卻半點不顯汙濁,反而有種奇異的聖潔感,像是由某種神聖生靈的遺骨打造而成。
劍身寬厚得和門板差不離,和他此刻三米五的身高勉強相襯。
他把大劍往肩上一扛,面朝廣袤的荒野,朗聲道:
“老子這輩子還沒打過什麼公平對決。
以前不是被人以強欺弱,就是老子以境界壓人,
這還是頭一遭有人和我公平決鬥。
真是稀奇啊,人生頭一次,還真是新奇的體驗。”
他說完,又對著林海深處的提高了音量:“待會不管她是敗了也好,還是我勝利了也罷,一個個都不要插手。你們負責看好其他存在就是。”
遠處林海深處傳來幾道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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