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界看來,這家在過去幾年裡橫衝直撞的日本新晉財閥,終於因為觸怒了華盛頓而遭到了毀滅性的行政打壓。那一百多名在法庭上疲於奔命的律師,就是西園寺家陷入虛弱與恐慌的鐵證。
當然,在外界看來,無論如何西園寺家才是弱勢的一方。
阿瑟看著對面那些面帶職業微笑的律師,雙手在桌面上緩緩握緊成拳。
這起被全球媒體大肆渲染的「制裁」,完美地釋放了一個極其致命的錯誤訊號。所有的聚光燈都被吸引到了這十億美元的拉鋸戰上。
而那些隱藏在深海里。名義本金高達三千億美元的做空主盤,正在這層虛弱假象的完美掩護下,徹底隱匿於所有監管雷達的盲區之中,安靜地等待著爆發的時刻。
……
東京,千代田區,永田町。
眾議院第一議員會館,508室。
寬大的幹事長辦公室內,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古巴雪茄氣味。
大澤一郎陷在深紅色的真皮沙發裡。他雙腿交疊,右手夾著一支燃燒了一半的粗大雪茄。
牆壁上的大尺寸彩色電視機正在播放午間新聞。
距離大澤派系在國會上強行丟擲廢除《大店法》的提案引發全武行,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個月。這半個月來,整個永田町依舊處於持續的動盪與爭吵之中。但此刻的新聞焦點,完全聚焦在太平洋對岸。
螢幕上畫面切轉,紐約南區聯邦法院的臺階外,西園寺集團龐大的跨國律師團正被無數美國記者圍堵。西裝革履的法務精英們面色鐵青,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艱難地擠上轎車,顯得疲於奔命。
大澤一郎看著電視螢幕,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
辦公桌上的紅色加密電話突然爆發出急促的鳴響。
他動作從容地將雪茄擱置在水晶菸灰缸的邊緣,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一把抓起聽筒。
「大澤議員。」
聽筒那頭,傳來美國駐日大使館經濟公使威廉那帶著微弱口音的日語。
「威廉公使。」大澤一郎的聲音壓得很低,語調中透著掩飾不住的愜意,「紐約那邊的新聞,我已經看到了。」
「一場完美的圍剿。」威廉在電話那頭髮出一聲輕笑,「半個月了。西園寺家隱藏在開曼群島的離岸資金池,被CFIUS死死按在清算中心的底層監管帳戶裡。他們在曼哈頓耗費了數百萬美元的律師費,連一美分的資金都無法調動。大澤議員,合眾國可是給了您最堅實的行政支援。」
威廉在那頭停頓了一下,語調變得極其冰冷。
「現在,是您展現改革誠意的時候了。」
「華盛頓方面希望在下週的國會最終審議上,切實看到《大店法》廢除案的順利透過。我們需要一個完全敞開的。沒有任何交叉持股壁壘的日本市場。」
大澤一郎的呼吸節奏猛地加快了半拍。
「威廉公使請放心。」
「廢止案的最終版本已經提交。憑藉我目前在黨內的掌控力,下週的最終審議絕對會順利透過。」
「很好。合眾國期待您的表現。」
「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