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這些資訊以任何形式流出這間會議室——」他頓了一下，「銀行將無法評估潛在的資訊洩露風險。」
遠藤沒有接話。他走到桌邊，拿起那張白色圖表。
圖表的右下角，紅筆標註著一行小字：「回款來源：北浜殼公司叢集」。
他將圖表舉到梅場能看見的高度。
「梅場先生。這份圖表上的所有資料，全部來自伊藤萬自身的貿易合同臺帳。銀行轉帳憑證，以及日本海運貨物保險協會的公開記錄。」
遠藤將圖表放回桌面。
「沒有一行資料，是從住友銀行的內部系統裡調取的。」
梅場的眼睛眯了一下。
「伊藤萬自己的轉帳憑證上，印著收款方的戶名和帳號。」遠藤繼續說，語速比剛才慢了一分。「這些資訊，在伊藤萬財務部的檔案櫃裡。我們查閱這些檔案，不需要住友銀行的許可。」
他停了一拍。
「如果住友銀行認為，伊藤萬財務部檔案櫃裡的檔案，也屬於銀行保密資訊——」遠藤微微抬起下巴，「那麼，請以債權方身份，向本家審計組提交一份書面異議函。」
「異議函裡需要寫明：貴行主張，債務方（伊藤萬）內部保管的貿易憑證，其內容涉及銀行不可審計的機密。」
梅場的臉色變了。
他的手指攥緊了那張手寫紙，紙緣在指節處捲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他不敢寫。
一旦寫下那句話，就等於公開承認：住友銀行深度介入了伊藤萬的貿易結構，以至於債務方自己的貿易憑證，都成了銀行的秘密。
那是要炸掉整個授信體系的炸彈。
會議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川瀨正弘站在門口。
他的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紙張是和紙的，邊緣有些毛糙。
「梅場先生，打擾了。」
梅場轉過身。他的肩膀在看見川瀨的瞬間僵了一下。
川瀨沒有看他。他走到遠藤面前，微微欠身，將那份和紙檔案遞過去。
「遠藤先生，這是住友本家對審計組許可權的補充授權。」他的聲音平穩，「授權範圍包括：為核實債務方貿易真實性，審計組有權調閱債務方內部保管的所有貿易憑證原件或影印件，並有權對憑證內容進行獨立分析與交叉驗證。」
他頓了一下。
「此授權不以債權方同意為前提。」
這句話是說給梅場聽的。
梅場站在原地，手裡的那張紙垂在身側，深深地捏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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