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太妃輕蔑地笑了,“那又如何?杜氏,今日家族宮宴,我陪著陛下坐在主位上,陛下一句都沒有提醒你。”
杜太后臉上的血色倏地褪盡,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卻仍撐著脊背沒有跌坐下去。
她盯著德太妃髮間那支鳳簪,燈火下流光溢彩,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直直扎進她的眼。
“杜氏,你該明白,你今日所坐的位置,不過是因為你生了個兒子。”
“可這個兒子如今認的是本宮,敬的是本宮,今日宮宴之上,眾人跪在本宮的腳下,你拿什麼跟本宮爭?”
“爭到後位,是蕭清淮給你的臉面,而你自己撕扯自己的臉面。”
杜太后眼眶泛紅,卻死死咬著牙關,一字不發。
她輸了,輸得徹底!
炫耀過後,德太妃說道:“你病了,趁著宮宴,本宮讓諸位王妃明日入宮侍疾。你瞧著,本宮一句話,她們就會跑斷腿,就連攝政王妃也要乖乖聽話。”
掌握權柄的感覺,讓她興奮地發狂!
她低頭看著潰敗的杜太后,索然無趣。
“罷了,不與你說,你也不懂。”
德太妃趾高氣揚地離開。
杜太后終於撐不住,跌坐在椅中,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殿內空蕩蕩的,只她一人,連哭聲都被寬闊的殿宇吞沒,無聲無息。
不知哭了多久,殿內多了一人,一方帕子遞到她的面前。
杜太后猛地抬頭,皇帝低聲開口:“母后。”
聽著稚嫩的聲音,杜太后的哭得愈發厲害,皇帝給她擦拭眼淚。
然而杜太后不領情,伸手將他推開,“你便任由她欺負你的母親?”
“你是皇帝,號令群臣,你連你的母親都護不住!”
皇帝雖小,但大半年的磨鍊已經讓他心智超過同齡的孩子。
“母后,你在這裡,吃喝都有,何必出去爭。”
“為何不爭?”杜太后怒吼,心中的不甘被激出來,“我是你的母親,你是皇帝,我就該是太后,是國母。”
“你瞧瞧我如今過的什麼日子?被人譏諷,剋扣吃食,我連這道宮門都出不去。”
皇帝沉默了兩息,那雙過早沉澱了世故的眼睛望著杜太后,既不躲閃,也不退縮。
“母后,你出這道宮門,要做什麼呢?”
他的聲音稚嫩,掀不起波瀾,卻讓杜太后渾身一顫,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親兒子。
“你讓我困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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