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夫人也沒有說話。
陸二郎看著父母那副沉默的模樣,心裡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他一把抓住陸卿言的衣領,將他從廊下拖了出來,吼道:“你說話,你欠的錢,憑什麼要我們全家跟著遭殃?”
陸卿言被他拽得踉蹌幾步,臉色發白,解釋道:“那不是我欠的錢,那些錢……”
“誰讓你不知足,非要弄什麼平妻,陸卿言,你是好日子過得太舒服嗎?”陸二郎的手青筋暴起,“你平日裡不是挺能說的嗎?外頭養女人的時候,跟那個溫姝廝混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家裡。”
陸卿言被他晃得頭暈眼花,終於擠出一句話來:“我、我也沒想到……”
他是真的沒想到溫竹會如此絕情,絲毫不顧念夫妻情分。
陸二郎氣得渾身發抖,將他一把推開,轉頭去找父母:“父親母親,您將他趕出陸家,他欠的錢,我們不用還的。”
“二郎君,晚了。”京兆尹笑著開口,無視陸家內訌,欣賞這位青雲公子的狼狽。
陸二郎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京兆尹,眼眶通紅,像是要吃人一般。
“晚了?”他的聲音沙啞,“什麼叫晚了?他陸卿言欠的錢,憑什麼要我們還?憑什麼要賣我們陸家的宅子?”
京兆尹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憐憫。
“二郎君。”他不緊不慢地開口,“您這話和陸世子說,和下官說沒有用,當日寫下欠條的時候,可曾想過今日。”
陸家眾人面如死灰,陸卿言更是抬不起頭來。
他的肩膀微微發抖,不知是怕的還是悔的。
陸二郎看著他這副窩囊樣子,心裡的火氣無處發洩,一腳踹在他小腿上,恨聲道:“你倒是說話啊。當日寫欠條的時候,你腦子被狗吃了不成?這可是陸家的祖宅!”
陸卿言被他踹得一個踉蹌,卻還是不敢抬頭,只低聲說道:“我、我當時以為……”
“以為什麼?”陸二郎蹲下身,氣得朝他揮拳,“以為溫竹會念著夫妻情分不追究?以為陸家能給你兜底?以為這天底下就你一個人聰明,別人都是傻子?”
陸卿言的臉上滿是淚水,混著鼻涕,狼狽不堪。
他想說,他當時真的以為溫竹會心軟。
畢竟他們做了五年夫妻,她曾經那樣喜歡他。他以為,就算和離了,她也還是會給他留幾分情面。
他沒想到,她會這樣絕情。
他更沒想到,她會搭上裴行止,一條退路都不留給她。
京兆尹靜靜地看著陸家內訌,眼中帶著譏諷,勸說道:“陸世子、陸二郎,時辰不早了,該去收拾行囊,明日天亮之前要搬出宅子。”
陸二郎憤恨不已,他是國公府嫡子,搬出去,讓人笑話?
他一把將哥哥揪起來,“你去求大嫂,求溫竹,讓她高抬貴手,是你與溫姝糾纏不清才讓她生氣的。”
陸卿卿哭得抬不起頭來,咬著牙說:“都怪哥哥,豬油蒙了心,溫姝就是掃把星。哥,你去求溫竹,求她呀,你去呀。”
陸卿言被弟弟和妹妹推搡著,踉踉蹌蹌地向前走了幾步,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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