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也燙了起來,方才那點從容不迫的關切瞬間碎了個乾淨。
她飛快地垂下眼,往後退了半步,指尖無意識地攥住了袖口。
“我不是……”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沒有別的意思。”
裴行止瞧著她的窘迫,無聲笑了,“無妨,收拾好了嗎?”
“好了。”溫竹張口就回答,“現在就可以走。”
裴行止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清冷的眼睛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化開了,又很快收住。
“那便走吧。”他說,轉身往外走,步伐比來時快了些,像是怕自己走慢了會忍不住回頭看。
溫竹跟在他身後,走出房門時,秋穗和夏禾正擠在廊下咬耳朵。
見她出來,兩人飛快地站直了身子,一個去拿傘,一個去開門,動作麻利得像兩隻受了驚的麻雀。
溫竹沒有理會,提著裙襬跨過門檻。海棠色的裙角拂過門框上殘留的水漬,沾了一點潮意,她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在意。
裴行止走在前面,聲音比往日溫煦許多:“昨夜下雨,路上不好走。讓文成把馬車趕到二門,你少走幾步。”
走到二門,裴行止停下來,回身看著她,她走近,今日面色肌膚極為白,髮絲漾過,襯得眉眼如水。
目光不自覺地再度下滑,落在塗了胭脂的唇角上。
裴行止心間再度滾燙,很快,溫竹從他面前走過。
他在想,溫竹何時會喜歡他。
他的目光追逐過去,看得人心口發燙。文成湊過來,“主子,您怎麼不走,夫人都上車了。”
裴行止回神,再抬頭看到文成這張黢黑的臉,一瞬間,他冷了臉色。
“主子……”文成納悶,下意識捂著自己的臉,“您好像要吐了。”
裴行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像臘月的寒風,從文成的腦門上刮過去,颳得他縮了縮脖子。
馬車出了二門,駛入巷子裡,往前走就被攔住了。
文成策馬過去,掃了一眼,卻見相府的人將東西往外搬。
他好奇,下馬去看,卻發現箱子裡擺了許多古玩,他下意識就開口:“你們這是幹什麼?”
僕人並沒有回答他,徑直將箱籠往車上搬。
文成只當這些東西是裴家的,便也沒有在意,吩咐道:“馬車往裡面挪一挪,相爺要出門。”
這句話,僕人聽懂了,他們合力將馬車牽到裡面來,留出路人行走的一條道。
他們既然如此聽話,文成也不好與他們計較,揮手讓車伕駕車離開。
馬車緩緩離開,相府門內裴氏夫妻一道走出來。裴雍望著馬車離去的方向,眼中帶著陰狠。
裴夫人沒有在意馬車,三步並兩步走到馬車面前,“動作輕些,都是些古玩好東西,磕了碰了,賣了你們也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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