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山握著調令回鄉,心中自豪,倍感意氣,靦腆笑道:“我回家了,您怎麼入京了?”
“一批料子出了問題,我來京看看。”
林修章打量少年人,年歲輕,算得上意氣風發,疑惑道:“瞧你模樣,是有什麼喜事嗎?”
“我得了調令,謀了文職,就在縣衙內。”宋知山未曾多想就說了出來。
他說完,林修章就笑不出來了,宋知雲未及弱冠便有了官職在身,他到今日,還是白身。
“船來了……”宋家僕人喊了一聲,宋知山回鄉心切,忙與林修章行禮,“林家叔父,我先走了,待你回鄉,我再請您喝酒。”
說完,宋知山匆匆登船,而林修章僵硬在原地。
宋知雲入京一趟就得了官職,高高興興地回鄉,是誰幫忙?他並未高中,箇中原因不用想就可以猜到是誰所為。
他那個好外甥一步登天,官居高位。
也不知裴家前輩子做了什麼好事,竟然得了裴行止這麼厲害的人物。他舅兄上京後就沒了音訊,半年來他往京城送了幾封書信,每回都是石牛入海,連個回聲都沒有。
宋家的船離開了,林修章站在原地沒有動,內心的嫉妒波濤翻湧。
林修章下船後自有人來接,裴行遠套著馬車過來的,遠遠地瞧見他就開口:“舅父來了。”
雖說他不是林家的外甥,但這些年來林家與裴家來往密切,裴行遠喚一句舅父,兩家都高興。
見到裴行遠過來,林修章眯眼打量他,不得不說,京城是繁華地,也是寶地,裴行遠入京後也養得不錯,一身新衣,俊秀無雙。
他低嘆一聲,林家若能搬過來,也不會比裴家差。
“舅父,上車。父親與母親已經在家等您了。”裴行遠殷勤地吆喝,林修章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恭喜你。”
裴行遠定了來年正月成親,江河即將結冰,路不好走,故而早早地讓林修章入京。
裴行遠母親孃家人早就來了,住了有段時日,林修章過來是裴雍特地邀請的。
甥舅兩人一道上馬車,趕在天黑前進了城,馬車朝城北走去。商鋪林立,夜下燈火如同琉璃閃著光。
越往巷子裡走,林修章的臉色越差,裴家的住處也不怎麼樣。裴家在江南的宅子可比這裡大了不少,甚至佔了半條箱子,如今就縮住在這裡。
下車後,裴宅門開啟,裴雍立在門口,見到舅兄就笑了,“一路顛簸,快些進來。”
入內後,兩進的宅子住了不少人,主子僕人加起來三十幾口人。
林修章一面進宅一面打量宅子,略帶嫌棄,裴雍愧疚道:“讓你見笑了,京城的宅子寸土寸金,有個落腳點就不錯了。”
“外甥就沒幫襯些?”林修章故意詢問,他知道裴雍父子不和,裴雍貪了林氏的嫁妝,父子倆就沒有好好說過話。
提及裴行止,裴雍開始訴苦:“他如今能耐,拒我們於千里之外,莫說幫襯,連見一面都是奢望。這回二郎成親,我指望他幫忙置辦聘禮,最後,我連他面都沒有見到。”
林修章聽後,不解道:“他是權臣,重臉面,不怕旁人指責他?”
裴雍連連搖首,似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無奈道:“你不曉得,他娶了個鄉野女子,十分潑辣。趁著大郎不在,將大郎的宅子賣了,竟將我們直接趕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