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興實問了半晌也只問出模稜兩可的答案,為此,他咬咬牙,親自去京兆府見杜少卿。
說來也是巧,李兆權不在,官高一級壓死人,季興實就這麼被放入大牢。
事隔多年,季興實再度見到了杜少卿。
曾經十多歲的青澀小郎君,已經長大了,下顎鬍子都有一指長。
杜少卿坐在角落裡,抬頭看著對方。
季興實離開京城時已及冠,是成年人,多年來相貌變化不大。
就一眼,杜少卿還是認出了他。
他笑了,下一息,季興實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你還敢回來、你要害死我嗎?”
“我哪裡害你了?”杜少卿笑容殘忍,他湊到季興實面前,“瞧著你的官袍,只怕也是成了高官,你過的比我好。”
“我過的比你好?”季興實險些就要罵娘。
這些年來他遇到過無數回刺殺,晚上不敢睡床,白日不敢吃外面的東西。
擔驚受怕多年,恨不得就這麼死了。
他連女人都不敢碰,唯恐半夜被人剁了。
“杜少卿,你想害死我嗎?”
季興實被徹底激怒了,“你做了那麼多惡事,竟然還敢活著,午夜夢迴的時候,不怕你爹來索命?”
比起季興實的崩潰,杜少卿平靜許多,他的笑容帶著諷刺。
“你害怕?誰讓你回來的,你若不回來,誰抓得住你?”
這是實話。蜀地距離京城遙遠,這些年來先帝都殺不了他,遑論如今的小皇帝。
是他貪婪,接到詔令時無比欣喜,以為先帝死了,他可以過上正常的日子。
他在地方勤懇多年,不敢懈怠,任勞任怨,如今的地位是他該得的!
季興實惱恨不已:“杜少卿,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你若露出半點,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死無葬身之地?我母親死了多年、哥哥姐姐早就爛成了骨頭,我還怕什麼?”
杜少卿無力怒吼,“你們一個個家族興盛,我呢?我憑什麼要忍讓你們?”
“那就一起死,去死呀!”
季興實嚇得魂不附身,吞了吞口水:“你要幹什麼?你父親一族都因你被殺,秦家也沒了,東宮更是無一個活口,你還要怎麼樣?”
“那是他們該死。”杜少卿面目猙獰,“要怪就怪那個太子自己識人不清,杜少若那樣的敗類都可以如此信任,更別說杜家,是他們打死我娘、害死我的哥哥姐姐。”
季興實嚇得後退一步,幾乎不敢相信杜少卿竟然可以說出如此喪心病狂的話。
他壓低聲音提醒杜少卿:“我告訴你,廢太子之子還活著,他就是裴行止,如今的帝師權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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