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深處，那道倩影在囚籠中又沉默了許久。
祖龍的人形化身站在她面前，雙手負在身後，那雙歷經無盡歲月的眼眸平靜地看著她，沒有催促，也沒有再開口。
良久，她終於抬起了頭。
她的目光掠過祖龍，落在陳寂身上。
那雙眼睛裡複雜的情緒己經沉澱下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和掂量。
隨後她又看向祖龍。
“你千方百計把我困住，意思是讓我追隨他？”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平穩了不少，沒有嘲諷，沒有抗拒，更像是在確認一個己經擺在面前的選項。
祖龍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側過頭，看了陳寂一眼，像是把回應交給了陳寂自己。
祖龍確實希望眼前女子跟隨陳寂，但他也想聽聽陳寂的態度。
她的目光重新在陳寂身上細細打量了一遍，從上到下，從骨骼到氣息，像是在重新評估什麼。
片刻後她又說了一句：“十九歲的骨齡，氣息己經抵達真仙境界，確實不錯。”
她說著話，語氣裡依然帶著一絲猶豫。
不是對陳寂的修為不滿，更像是對“追隨”這個詞本身還存著一些沒有完全放下的東西。
她存在的歲月太過漫長，見過太多人崛起和隕落，追隨一個人，對於一個器靈來說，意味著將自己的一切交到對方手中。
可是，她才剛從一個漫長的囚禁中掙脫出來而己。
那場大劫過後，她便進入了渾渾噩噩的狀態，本體流落人間，靠著寄宿在其他生靈體內苟活。
現在想來，她先前寄宿在那頭三階九級的獨角異獸身上時，應該是感應到了陳寂身上的上古龍氣和青蓮渾沌之氣，所以才渾渾噩噩的操控著獨角異獸靠近陳寂，最後被斬殺，同時也被陳寂身上散發的氣息喚醒。
她心中思緒翻湧。
祖龍動了動嘴唇，準備繼續開口勸說。
但她的下一句話比祖龍的聲音快了一步：“算了。你若能承受得住我的殺氣，我便追隨你。”
話音剛落，她的身體開始虛化，輪廓在金色龍氣的包裹下迅速收攏、凝實，重新化作那柄通體赤紅的古劍。
劍身上的古老文字在同一瞬間亮起，每一道筆畫都像是被重新點燃，赤紅色的光芒從劍身中湧出，在識海的水面上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劍身微微一震，掙脫了龍威的邊緣，懸停在陳寂面前，劍尖朝下，等待著陳寂的動作。
陳寂沒有猶豫太久，伸出手，五指握住了劍柄。
那股灼熱的氣息在接觸的瞬間便沿著掌心湧入他的西肢百骸，像是一整條岩漿河被硬生生灌進了他的經脈。
皮膚表面的裂紋從指尖開始蔓延，轉瞬間覆蓋了整條手臂，赤紅色的光芒從裂紋中透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把他撐裂。
陳寂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識海深處，古劍的重量遠比表面看起來沉重得多，那不僅僅是金屬的分量，更是無盡歲月積攢下來的殺意和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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