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玄斌跪在那片碎裂的金屬地面上，膝蓋壓著那些鋒利的碎屑，衣袍下襬己經被割出數道裂口。
他的目光沒有離開那幾道身影。
他在等一個回應，等那道白髮身影開口，等那道紅衣身影點頭，等那道青色身影同意。
但他等來的，是一片沉默。
祖龍站在陳寂左側，白髮在星光中微微飄動，目光從夜青兒身上移開，轉向身邊的誅仙劍。
誅仙劍也在同一時刻微微側過頭，目光與祖龍對上一瞬，然後兩人同時轉向青玄的方向。
青玄站在陳寂右側，她感受到那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起頭來回望了一眼，隨即輕輕搖了搖頭，又看向陳寂的方向。
三個人在那一刻完成了某種無聲的交流，沒有開口，沒有多餘的動作，但那種默契清晰到連跪在地面上的龍玄斌都能感覺到。
龍玄斌的目光追隨著那些目光的走向，看著它們從祖龍移到誅仙劍，從誅仙劍移到青玄，又從青玄轉移到陳寂身上。
龍玄斌的視線最後落在陳寂身上時，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種他從未有過的東西。
這幾位古老存在，好像在徵求陳寂的意見？
這怎麼可能？
陳寂只是一個試煉者而己。
龍玄斌懵了。
那是困惑翻過頂峰之後，開始沉澱為某種清晰認知的過程。
他跪在原地，目光定格在陳寂身上，喉嚨裡像堵了一塊石頭，所有的猜測在這一刻都開始朝著同一個方向收攏。
他身後的隊伍中，有人也注意到了那幾道目光的走向。
隊伍中那位身形魁梧的年輕男子抬起頭，看著祖龍和誅仙劍的目光都落在陳寂身上，他心中己經掀起滔天巨浪。
他的目光在陳寂和那幾道身影之間來回移動了幾次，像是在反覆確認，自己捕捉到的那個細節是否準確。
隊伍中另一位面容冷豔如雪的女子跪在人群邊緣，她的視線也順著那幾道目光的軌跡移動，最後停在陳寂身上時，她的呼吸明顯停滯了一瞬。
她記得陳寂，試煉開始前在門口等待時，她見過這個年輕人在那支隊伍裡安靜地站著，跟在一個天角蟻族青年身邊。
那時候她只是隨意掃過一眼，沒留下什麼印象。
但此刻她重新審視那張臉，發現那平靜到近乎冷淡的表情，和她印象中那些跟在隊伍裡毫不起眼的新人截然不同。
那種平靜不是缺乏閱歷的空白，而是見過太多超出想象的東西之後，才完全能沉澱下來的從容。
龍玄斌的思緒在那一刻飛速運轉。
他想起剛才那道橫亙整片星空的血色星圖被鎮壓的過程，那三道力量同時從不同方向壓向星圖的畫面在他腦海中反覆回放。
金色、血色、青綠色，三道力量交織在一起，精準地包裹住那張巨大的星圖，然後將其壓縮回那道裂口深處。
那時他以為那三道力量，是三位古老存在各自出手的結果，沒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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