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安靜在龍玄機那句話之後又持續了片刻。
塔莎和靈虛燕語依然坐在那兩把椅子上，兩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像是還沒有完全消化剛才聽到的那些資訊。
但那種沉默本身己經帶著明確的分量。
她們的姿態雖然保持得還算平穩，但呼吸的節奏確實比之前變了一些。
塔莎的手指擱在膝蓋上，指腹壓著衣袍的布料，沒有收緊也沒有鬆開。
靈虛燕語坐在她身邊，目光低垂，像是正對著自己膝蓋上的那道光線邊緣出神。
龍玄機坐在主位上，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移動了一次，然後收回來，落在了桌面上。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重新組織措辭，又像是在給在場所有人留出最後一個消化資訊的時間。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平穩了幾分，卻帶著明確的梳理感。
“我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桌面抬起來，重新落向塔莎和靈虛燕語的方向：“你們覺得這太巧合了。巧合到不像真的。一個人看了某顆星球一眼，那顆星球就出了事。這種事情說出來，沒有人會立刻相信，就連我們自己，也是反覆確認了好幾遍才得出這個結論。”
他的語氣沒有刻意加重，但那些話的分量己經足夠清晰。
他靠回椅背，繼續開口：“但今天發生的事情，確實無法用其他方式來解釋。陳寂在訓練場上擊退科爾曼和巧巧之後，沒有立刻離開。他踩住了蘇浪。”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時間線的順序：“他問了蘇浪來自哪顆星球。蘇浪沒有回答，他重複問了一遍。第二遍的時候，六班有一個學員站了出來，告訴陳寂，蘇浪來自班德爾古星。”
“陳寂聽完那句話之後，朝虛空中看了一眼。他看的方向，正是班德爾古星的方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就在他收回目光之後不久，班德爾古星的方向就出現了異常的能量波動。那種波動的層級，超過了虛空真神級別的範疇。整顆星球的生命本源被截斷，地表植物大面積枯萎，城牆和建築出現結構性崩裂。班德爾古星的星球之主，原本是三級虛空聖王的修為，在十幾秒之內跌落到了虛空領主級別。”
他說完那段話之後，會議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那些資訊被逐條擺放在桌面上，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刻意的渲染，像是沿著一條精確的時間線被逐一拉出來鋪平。
火系院長的目光依然落在桌面上，他沒有抬頭，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金系院長的雙手依然交疊著，姿勢沒有變化，但那種凝固的姿態本身就己經說明了很多東西。
土系院長坐在長桌末端，他的目光從桌面上抬起來，又落回去，像是在把那些話重新過一遍。
雷院院長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沒有移開。
劍古塵坐在他身邊，依然保持著低頭的姿態。
木院院長靠在椅背上，他的身體姿勢沒有太大的變化，但他的呼吸確實比之前放輕了一些。
塔莎坐在椅子上，她聽完龍玄機那番話之後，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龍玄機身上，聲音帶著一種經過確認之後才開口的謹慎：“如果陳寂真的能在遠距離做到這種程度，那他為什麼還要在訓練場上親自出手？他完全可以在蘇浪挑釁的時候就隔空解決這件事。”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接下來的措辭：“而且，如果他有那種層級的力量，他根本不需要透過考核進入學院。他來天樞星空學院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擴散開來，然後緩慢沉落，像是被那些厚重的木質牆壁逐層吸收。
龍玄機坐在主位上，聽到那個問題之後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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