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兒!」原本要命嬤嬤去取張氏所贈禮品的宋敏,驚呼著扶住戚姝,「什麼毒?姝兒中什麼毒了?」
戚姝大口呼吸,但心跳已不受控地又快又亂地擂起來。
她看向地上那碎掉的藥瓶:「姨母……給阿恆消疹的藥膏裡,有毒……」
麻感是從碰過藥膏的指尖蔓延開來的。
秦書禾開口:「是生附子。」
他收回手,一邊邁向堆放藥材。藥具的角落桌案,一邊說道:「那藥膏裡有生附子,藥性不強,我這就給她解。」
他手指在幾味藥材間飛快地揀選,動作快而不亂。
宋敏扶著戚姝,連聲道:「還好有你在。」
這時端了盆冷水回來的南枝,瞅見屋內的情況,差點沒驚得扔掉手中的盆。
「王。王妃……!這是怎麼了王妃?!」
秦書禾手上的動作未停,只利落地吩咐了一句:「拿帕子,替她擦掉手上殘留的藥膏,擦仔細些。」
南枝忙不迭地端盤湊近,整個人都是懵怔的。
此刻的戚姝,雖然十指發麻,心跳如雷,思路卻異常的清晰。
秦書禾說,陸恆中的是「二月霜」,是一種時序性複合毒,由三種藥物疊加,且順序與時機缺一不可。
雷公藤發熱,遇到茱萸起疹,在體內形成前驅物,再遇到生附子,形成封脈的「二月霜」。
尚不知道陸恆在何處攝入了雷公藤,但茱萸是混在了調味的胡椒裡。
原來一直沒找到的生附子根本沒藏在陸恆的飲食裡,而是在那大夫給他開的消疹的藥膏裡,透過塗抹在皮膚上的滲透,和已經在他體內融合的前驅藥,變成奪命的「二月霜」。
難怪他們查探無果,而陸恆直到晚間才發病。
幸而她體內沒有雷公藤與茱萸,只碰了生附子。
片刻後,秦書禾將配好的藥材包好,遞給蹲身替戚姝擦拭手上藥膏的南枝:「馬上去後廚,大火煎一盞茶的時間,濾了渣端回來。」
南枝連忙接過藥包,正要跑,他又補了一句:「火候不能錯,少一刻都不行。」
南枝點頭快跑出去。
秦書禾在戚姝身側坐下,一邊鋪展開銀針,一邊道:「我要施針放血,毒散得快,你就少難受些。」
說話語氣,一如十一年前,給她塞甘草片的樣子。
戚姝沒有半點猶疑,更不矯情懼怕,伸出雙手:「有勞。」
秦書禾執針輕輕刺入她食指指尖,動作極快,血珠滲出來,帶著一絲深色。
她輕輕蹙了一下眉,沒有出聲。
他又替她擠了一滴血,擦乾淨,換了一根針,刺入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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