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他沒有嫌隙,幼年那份照拂她也一直記著,不願也不想同他交惡。
秦書禾站在原地,沉默看她。
戚姝面色不變,淡聲:「我去後廚給姨母送酒了。」
語罷,抬步欲走。
秦書禾沒有讓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酒罈上,反而上前一步:「酒沉,我幫你?」
戚姝側身避開,語氣稍稍冷了些許:「不沉,不勞煩。」
秦書禾沒有再往前,和她保持著距離,直直地看著她:「你說八歲時說的話不作數,那我現下問你,你還想去凌雲谷嗎?」
戚姝額角直跳,深呼吸後,緩聲開口:「我已嫁做人婦,餘生若無病痛,便不會踏入凌雲谷半步。」
不管他到底是何緣由,不住邀她去凌雲谷。
她這回答,足夠清晰明瞭了。
秦書禾不繞彎子,直言道:「我已經知道你為何沒嫁顧辰宴,也知道你為何成了王妃,你和王爺非是兩情相悅,若有朝一日,你在京城過得不開心,凌雲谷永遠有你的容身之處。」
他眉目間坦坦蕩蕩,是山谷里長出來的那種直來直去的認真。
他隨祖父避世,對世俗的禮教條框生疏,卻從未想過要給她添麻煩。
戚姝心頭思緒翻湧。
他從何知道這些?
是鄔序同他說的嗎?
但他眉目確實沒有惡意,神色和幼時給她遞甘草片時,一般無二。
她收斂了些故作的疏離冷淡,也很真誠的回道:「是,我與王爺成婚,同情愛無關,但我所求,從來都是安穩順遂的日子,我要的不是相愛,是相持,王爺待我很好,我已是得償所願,京城很好,王府很好,我會好好珍惜。」
秦書禾沉默片刻,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是一枚銅製的令牌,紋路古樸,邊緣磨得光滑。
他遞到她面前:「十一年前,祖父醫好先太子後,先帝賜了秦家一枚『承恩令』,持此令者,可向當朝天子求一件事,祖父臨終前將它留給了我。」
「你拿著,若他有一天對你不好了,你想離開他,拿這個去求皇上。」
戚姝後退一步,拒絕道:「這般貴重,我不能要。」
秦書禾沒有強塞給她,只是放在一側的石欄上:「再過不久我便要回凌雲谷了,我留著也沒用,凌雲谷用不上這個,你若不想要,扔了便是。」
末了,又口吻生硬,透著些耐煩的說:「要不是你小時候幫過我,我才懶得管你。」
戚姝哽住了。
……她小時候幫過他嗎?
她一頭霧水,和他當初質問她為何食言一般困惑。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問問他,自己小時候幫過他什麼,卻見他是鐵了心要把令牌撇下,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機會,大步離開,一下也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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