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回府的馬車上,戚姝低眼抿唇,有幾分心事重重。
鄔序靠著車璧,開口問道:「捨不得姨母?」
方才在宮門口,她與宋敏拉著手話別,久久不願鬆開,一上馬車,便是這副愁眉不展的神色。
戚姝搖頭:「不是。」
鄔序偏頭看她,無聲問詢。
戚姝回道:「是因為阿恆的婚事。」
宮宴散了後,不少命官命婦來向姨父姨母道喜,言語中有豔羨,也有的別有深意。
在眾人眼裡,她同戚家斷親,只認陸家一門親戚,現下太后親自指婚,日後陸恆既是攝政王的小舅子,又是太后的堂妹夫,陸家這是一躍成了皇親國戚,輝煌騰達了。
太后這一招甚是高明,若繼續往王府塞人,要惹鄔序不快,可將姜玉蕊許給陸恆,一樣能向眾人宣告,她與鄔序,是一條船上的人。
思及此,她抬眼望著他,不解問道:「王爺先前,為何沒有替阿恆拒了這樁婚事?」
方才大殿上,姨父姨母面面相覷,不得不磕頭謝恩時,她下意識地望向了他。
只有他開口,這樁婚事才有轉圜餘地。
可他沉默不語,好似沒注意到她投過去的目光。
鄔序反問:「你怎知陸恆對姜玉蕊無意?」
戚姝微愣,她想當然的覺得他也會同她一樣,往太后背後的深意上去想,沒有想到他的關注點會先落在陸恆對姜玉蕊的心意上。
她只能先回道:「我問過的,他確對姜玉蕊無意,先前對其百般殷勤,只是怕腳傷一事,會牽連影響到我,更何況……阿恆才十五歲,他尚無這些心思。」
於她而言,陸恆不過是個情竇未開的毛頭小子。
「十五歲並非孩童了。」鄔序眉眼裡看不出喜怒,「他要拒婚,該由他自己來拒,我不會也不該替他做主。」
他十四歲已隨先帝出征,自不會覺得十五歲是甚要依賴家人的年紀。
「他拿什麼來拒?」戚姝不認可,「阿恆不過一個國子監的學生,姨父也只是從四品祭酒,如何敢開口駁太后的旨意?」
說完又有些懊惱。
大抵是他真的待她太過縱容和好,給足了她底氣,她同他說話,竟不會斟詞酌句,脫口說出了這種近乎質問的話。
似乎……有些恃寵而驕的意味了。
他可會生氣?
鄔序神色裡倒不見怒氣,淡聲:「他不是還有筆桿子麼?能令本王身敗名裂,自能說服太后取消婚約。」
戚姝愕然。
這種時候,他沒為她剛剛有些,冒犯的言語生氣,反倒拿回門那日,陸恆為護她放的狠話來打趣?
她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也不知該擺出什麼表情,禁不住嗔了他一眼,無奈喚了一聲:「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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