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場譁然。
眾人面面相覷,離主位遠一些的,已經低聲議論開了。
能參與秋日狩獵的,多半是受邀去了太后生辰宴的。
大家都知道,戚莞寧買通山賊行兇謀害攝政王妃一案,乃是攝政王當眾親審的。
如今顧清纓當眾請旨重審,無異於當眾質疑攝政王的決斷。
不愧是國公爺的嫡女,這膽子,誰敢比?
不少人偷偷抬眼看向男席首座的鄔序,卻見他一派雲淡風輕,沒甚反應。
太后姜心貞率先開了口,衝顧清纓笑著讚許道:「不愧是定國公的長女,巾幗不讓鬚眉,膽色不輸大晉兒郎。」
她說完,目光轉向顧崇遠,意味深長道:「可惜顧世子去了西北,不然這秋日圍獵,男女頭籌怕是都要落在國公府了,顧國公當真是教子有方。」
顧崇遠半點喜悅都沒,面色陰沉地盯著跪地的顧清纓,壓著怒意的提醒:「你莫要在太后娘娘與皇上面前胡鬧,那案子有何好重審的?」
那戚成風已是一蹶不振,於他無甚助力。
戚莞寧更是幫不上他顧家半點,其舅父沈元,害他丟了五軍營的統管權。
她連一個顧家骨肉都保不住,一個下堂婦,為她費甚勁?
姜心貞接過話頭,繼續對顧清纓說道:「戚莞寧一案,乃是攝政王親審,證據確鑿,定罪無誤,你也當知曉,攝政王素來公允,從無冤案,哀家勸你一句,還是替自己求些實在的賞賜,莫浪費了這不易得的頭籌。」
顧清纓卻很堅持,不懼顧崇遠的施壓,重聲回道:「臣女拿頭籌,只為替戚莞寧求個公道,不覺浪費。」
眾人唏噓,姜心貞見鄔序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便又將目光轉向戚姝:「此次秋日狩獵,你護駕有功,若論功行賞,你也有資格求一道旨意,況且你本就是此案的當事人,此案重審與否,可由你做主。」
她若應下重審,保不定要開罪鄔序,不如將決定權交給戚姝,既轉移了矛盾,又消了其之前護駕的功勞,更是當眾表示了對其的親厚。
可謂一舉多得。
戚姝頓時成了眾目所向。
跪地的顧清纓側頭朝她看來,眉頭緊蹙,渾身緊繃,好似隨時準備好,她一拒絕,便來一場惡戰。
戚姝與她目光交匯,眸光平靜,無憎無惡。
她並不討厭顧清纓,甚至此刻對其生出幾分欣賞來。
從顧崇遠的反應來看,可以想見,她是頂著多大的壓力來替戚莞寧請旨。
她待朋友真心,足夠重義,況她即便自小就因著戚莞寧的原因討厭自己,也從未對自己有過惡行。
可惜,她識人不清。
短暫的對視,戚姝移開目光,探尋看向鄔序。
鄔序只是衝她微微挑了下眉頭,無聲示意,她可以自己拿主意。
戚姝收回目光,抬眸看向姜心貞:「護駕是臣婦分內之事,不敢以此邀功,而獵場頭籌,是憑真本事贏來的賞賜,臣婦既尊重這份規矩,也相信真相不會因多審一遍便改了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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