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顧清纓以頭籌請旨重審此案,她不會和她們母女多做糾纏。
山賊。仙雲觀道童。賣符紙的江湖道士。侯府的僕婦。國公府的僕婦一一上堂陳詞。
庫銀。符紙種種證據一一展示,讓戚莞寧辯無可辯。
最後,在戚莞寧試圖將所有罪責推到沈惠蘭身上後,變成了母女相互撕咬,反將彼此的罪責坐實。
沈惠蘭痛心疾首,恨不能直接掐死戚莞寧:「我怎地生了你這麼個白眼狼?!我處處為你謀劃,替你鋪路,為你爭,為你算計,倒頭來你卻咬我一口!」
她聲嘶力竭,氣得發顫,猛地轉頭看向戚姝。
戚姝端坐在那,衣著光鮮,容光煥發,而她在牢獄蹉跎兩月,面色蠟黃,鬢髮散亂,衣裳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連指甲縫裡都嵌著洗不淨的灰泥。
曾經她看不上眼的小丫頭,如今高高在上,而她只能跪在她面前。
她與她,已是雲泥之別。
「你看著我這副樣子,是不是很得意?」沈惠蘭目眥欲裂,往前掙了半步,鎖鏈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你鬥贏了,你現在是高高在上的攝政王妃了,我只能像條狗一樣跪在你面前,你舒坦了,滿意了?」
在刑部大牢的兩個多月,除去她的兄長沈元來看過她,侯府沒來過人。
她聽聞沈元不久前在獵場失了一臂,如今也因意圖毒害朝廷命官在牢中候審。
戚姝不會放過她的,她何必再求她?!
她不再跪了,猛地起身:「你會不得好死的,你和你那短命的娘一樣,都是賤——」
兩側的衙役上前按住她,她掙扎著,忽然反手抓住了其中一個腰間的佩刀,抹過自己的脖頸。
鮮血噴湧,她被按著再次跪地,瞪著戚莞寧:「沒……用的……東西……」
「啊——」戚莞寧驚懼慘叫,不敢直視沈慧蘭合不上的眼,她面色慘白地看向顧清纓,顫聲哀求:「清纓救我……清纓……我怕,我怕……」
顧清纓眉頭緊抿,忍不住側頭看向戚姝。
可戚姝那般從容平靜,沒有大仇得報的暢快,沒有冤枉人的心虛不安,亦未被沈惠蘭的言語激怒半分。
……她怎能這麼冷靜?
戚姝會有唏噓,但確實不在意。
從前在侯府沒想與她母女爭,此刻也沒想逼她們去死。
如何做,是她們個人的選擇,與她無關,她並不想陷入她們的因果裡。
等到主審官周明允合上案卷,宣讀了判決,戚莞寧被衙役重新扣押回大牢後,她起身,朝周明允與韓澄微一頷首,不多逗留的轉身走出了公堂。
然而顧清纓追了出來。
她比戚姝高了半頭,三兩步便攔在了她跟前,擰眉繃臉,緊抿著唇,直直的盯著她。
戚姝靜候了片刻,不見她出聲,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率先開口:「我可助你看清放下這段姐妹情,你可要一試?」
她倒不是多熱心腸想幫顧清纓識人,只是不願其一直受戚莞寧的矇蔽,再對自己糾纏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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