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史那昭的名字後面,除了「可汗幼女」四字,再無旁的注錄。
戚姝正欲詢問陳秉正,劉明便抬腳邁了進來。
他給戚姝行了禮,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下官聽說章程已擬得差不多了,想著過來看看,有甚能幫得上王妃的。」
戚姝不著痕跡將手上的名錄合上,笑道:「劉大人來得正好,我正有幾處拿不準的。」
她說著從手邊抽出一份廢棄掉的章程,展開來推到桌角,指尖點在其中一行上,「女賓的座次,我按品級排了,可圖蘇爾是外藩,王族女眷該如何論品?我查了舊檔,沒有先例可循,有些拿不定主意。」
劉明往前探了探身,目光落在她指的那一處,沉吟片刻:「王妃有心了,外藩女眷確實不好論品,不過依下官之見,可汗之女,身份尊貴,在女賓席中,當按正二品命婦的規格來安置。」
他說得謹慎,像是在認真替她出主意。
戚姝聽了,點了點頭,提筆在那一行旁邊添了一筆,似是真的採納了他的建議,很是誠懇地誇讚:「劉大人果然熟悉章程。」
末了,便將章程合上。
她知他是來打探訊息的,便藉著請教,順勢將錯誤的章程放給他瞧瞧。
劉明見戚姝無意再多說,目光先是在案上那疊紙上停了一瞬,便又開口問道:「章程倒是沒什麼大問題,不過下官瞧著,回賜禮品的單子似乎還沒最終定下來?」
他語氣自然,關心提醒:「使團不足十日便要入京了,採買核對這些事最是瑣碎,若是拖到最後一刻,怕是要手忙腳亂。」
戚姝察覺出他對回賜禮品的在意,故意露出幾分遲疑,隨即遞出話茬:「劉大人說得是,章程是擬好了,可回賜禮品這塊,我確實還沒顧上細看,往年這些事都是怎麼走的,我心裡也沒底。」
她嘆了口氣,頗有些無奈地說:「我初辦此事,實在生疏得很。」
劉明對她的話,是半點不質疑。
一個從前連宮宴都沒參加過的深宅女子,若不是一躍成了攝政王妃,哪有機會碰這些事務?
自是什麼都不懂的。
他將輕蔑藏好,溫聲寬慰:「王妃頭一回經手,不熟悉也是難免,若不嫌下官多事,不如將禮單交給下官先替王妃過一遍?」
戚姝稍作沉默,似是在認真斟酌,隨後將那疊單子往他面前推了推:「那便有勞劉大人了。」
劉明接過她遞來的單子,低頭看了片刻,指了幾處:「綢緞可多添兩匹,茶餅換作今年新貢的,圖蘇爾以馬匹聞名,回賜裡添一副馬鞍,也顯得親近。」
戚姝頷首:「還是劉大人思慮周全。」
劉明聞言,熱絡攬活:「往年這些活都是下官在打理,與內務府那邊也算熟絡,王妃若是放心,單子交給下官來核對便是,保證在使團入京前安排妥當。」
「劉大人願意幫忙,自是好的,只是……」戚姝目露為難之色,「可我聽陳大人說,此事尚書大人已交由左侍郎督辦,我若私下託付給劉大人,會不會不太合適?」
劉明見她已是攝政王妃行事卻仍畏首畏尾,連一個禮部左侍郎都不敢得罪,心裡愈發輕蔑。
他面上不露分毫,語氣愈發懇切:「王妃多慮了,左侍郎那邊事務繁雜,未必顧得上這些細處。下官不過是替王妃分分憂,把瑣事料理妥帖,也好讓左侍郎省些心力。」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王妃只管放心,只要王妃不提,下官絕不會多一句嘴,這件事旁人不會知道。」
一旁的陳秉正聞言,正欲替戚姝回絕,被她的眼神制止。
她似是被劉明的誠懇說動,衝他點了點頭:「有劉大人把關,我便不去麻煩左侍郎了,有勞劉大人多多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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