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萬籟俱寂。
江以澄睡得不踏實，迷迷糊糊的猛地被身旁人揮過來的胳膊打醒。
她捂著泛酸的鼻子坐起身，開啟壁燈，轉頭就見謝聿臣滿頭冷汗，眉頭緊鎖，嘴裡喃喃著什麼，明顯陷入夢魘的模樣。
“謝聿臣，醒醒……”
她忙伸手推他，見沒反應，索性一咬牙狠狠掐他人中位置。
十幾秒後，謝聿臣眼皮顫了顫，緩緩睜眼，模糊視線在看清江以澄憂心忡忡的熟悉面孔時，張唇，嗓音沙啞：
“我夢到她了。”
江以澄怔了下，卻並不覺太過意外。
從民泰寺回來後，他就格外沉默。
“願意跟我說說嗎？”
她伸手撫向他側臉，指尖輕柔摩挲著他明顯疲態的肌膚。
安靜片刻。
一聲輕嗯傳入江以澄耳朵。
謝聿臣抬起手背抵在額前：
“三十多年前，我父親對她一見鍾情，近乎偏執地愛著她。可她，並不愛我父親。”
“她另有愛人，卻因為一場意外，被迫嫁給我父親，生下我。”
他聲音毫無波瀾。
江以澄卻彷彿能感受到他父母的愛恨情仇般，一顆心揪緊。
“從我在她肚子裡開始，她就討厭我，只可惜我命大，她沒把我弄掉。”
“我出生後，一天天長大，跟她越來越像，或許是她母愛被激發，變得跟正常母親一樣，會親力親為照顧自己的孩子，抱我、哄我睡覺、教我說話。”
“她跟我父親的關係也慢慢改善，我父親越來越愛她、寵她，一家三口在外人眼中，是幸福美滿的一家。”
他幽遠嗓音明顯變得陰冷起來，
“可是，好景不長。”
“我七歲那年，她以前的愛人又回來了，她開始早出晚歸，看我的眼神漸漸變了，我甚至親眼見到過她跟那個男人在一起。她跟我父親吵架，動不動離家出走。”
“我父親一次次找回她，兩人又一次次爭吵。她說我父親的愛太讓人窒息，說他不懂愛。如果真愛她，就應該放她自由。”
“為了那個男人，她求我父親離婚，她什麼都可以不要。我父親自然不肯，說那個男人根本不愛她，可她不信，甚至不管不顧的頻繁跟那個男人約會，故意刺激我父親。”
“我父親偏執，不管她怎麼作都不願放手，他不捨得傷害她，便去找人教訓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回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挑撥他們的關係，轉頭就去她面前賣慘，誘惑她拋夫棄子，跟他私奔。”
“她動心了，結果被我父親發現，把她鎖在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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