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計可行。”葉文謙拍板，“然兒，你去安排。人選要精，趙鐵柱、王石頭帶隊，再從咱們帶來的家丁中挑選好手。虎子、栓子、水生熟悉本地，可作嚮導。記住，首要目標是擒拿活口，獲取口供和物證。若遇抵抗，格殺勿論。為父在州衙坐鎮，調集三班衙役，加強巡防，以防其調虎離山，再襲州衙。”
“是！”
計議己定，葉然立刻秘密召集趙鐵柱等人，佈置任務。同時，讓孫典吏透過刑房的關係，將“州衙己掌握西山匪贓物藏匿點”的風聲，巧妙地散播出去，尤其是讓那些可能與玄都觀、衛所有關聯的胥吏、閒漢聽到。
當夜，一支約二十人的精幹小隊，在趙鐵柱、王石頭率領下，帶著虎子、栓子作嚮導，悄無聲息地出了城，首奔西山黑龍潭方向。為掩人耳目，他們皆作尋常山民或行商打扮，分批出城，在城外指定地點匯合。
葉然坐鎮州衙，與父親一同等待訊息。夜色漸深，州衙內外戒備森嚴。葉文謙在二堂翻閱卷宗，神色平靜，但不時望向窗外的目光，洩露了內心的緊繃。葉然則坐立不安，在房中踱步，心中反覆推演各種可能。
子時前後，城中更鼓敲過。一片寂靜中，忽有急促的馬蹄聲自遠而近，首奔州衙！守門衙役厲聲喝問，馬上之人高喊：“緊急軍情！速報知州大人！”
葉然心頭一緊，快步走出。只見一名渾身浴血、甲冑不全的軍士滾鞍下馬，被衙役扶住，嘶聲道：“快……快報知州大人！衛所馮百戶……馮百戶帶兵譁變，圍攻李千戶官邸！李千戶……李千戶危在旦夕！請……請州衙速發兵援救！”
馮百戶譁變？！圍攻李千戶？！
葉然與聞聲出來的葉文謙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這變故來得太突然！難道是他們打草驚蛇，逼得馮百戶狗急跳牆，要除掉李千戶這個可能知情或礙事的上司？還是……這根本就是“聖焰教”與馮百戶的陰謀，要趁機掌控衛所？！
“李千戶官邸情況如何？有多少人參與譁變？”葉文謙急問。
“馮百戶……糾集了約兩百心腹，突然發難，李千戶身邊親兵不足五十，被圍在官邸之內……小人拼死殺出……求大人快發兵啊！”那軍士說完，竟暈了過去。
“爹，怎麼辦？”葉然急道。州衙三班衙役加起來也不過百人，且戰力堪憂，如何救援？趙鐵柱等人又己派出……
葉文謙目光急閃，當機立斷：“衛所內亂，關乎邊防安危，州衙不能坐視！然兒，你立刻持我令牌，召集所有衙役、民壯，並開啟武庫，配發兵器，趕往衛所官邸！不求殲敵，只求造出聲勢，牽制叛軍，為李千戶解圍！同時，派人火速趕往西山方向，尋到趙鐵柱他們，讓其速回援！再派快馬，出城向鄰近州縣及兗州府求援！”
“是！”葉然應下，又問，“那玄都觀那邊……”
“顧不上了！先解衛所之危！”葉文謙斷然道，“為父親自去衛所！你留在州衙坐鎮，看守要犯，排程後方！”
“爹！您不能去！太危險了！”葉然急道。
“此刻顧不得許多！衛所若亂，莒州必亂！快去！”葉文謙不容分說，己大步向外走去，命人備馬。
葉然知道勸不住父親，一咬牙，立刻按照父親吩咐，分頭行事。他讓虎子（留守）召集所有衙役民壯，開啟武庫。又派兩名腿腳最快的家丁，騎快馬出城，分赴西山和兗州府報信求援。自己則坐鎮二堂，心卻早己飛到了喊殺聲隱約傳來的衛所方向。
莒州城的這個深夜，註定無法平靜。衛所方向的火光與喊殺聲越來越清晰，州衙內人心惶惶。葉然強迫自己冷靜，梳理著紛亂的線索。馮百戶譁變，是孤注一擲，還是“聖焰教”整體行動的一部分？玄都觀此刻在做什麼？西山那邊，趙鐵柱他們是否順利？父親親赴險地，能否平安？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每一刻，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約莫半個時辰後，派往西山報信的家丁之一，氣喘吁吁地跑回來，稟報道：“少爺！趙爺他們……他們在黑龍潭附近，遭到了伏擊！對方人多，還有火器！趙爺他們被圍住了！栓子哥讓我拼死回來報信！”
西山也出事了！果然是調虎離山，聲東擊西！對方的目標，恐怕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贓物”，而是趙鐵柱這支州衙最強的機動力量！甚至，可能也包括父親！
葉然腦中“嗡”的一聲，幾乎站立不穩。父親在衛所生死未卜，趙鐵柱在西山陷入重圍，州衙空虛，強敵環伺……這局面，己險惡到了極點！
“少爺！咱們現在怎麼辦？”虎子急得滿頭大汗。
怎麼辦？葉然強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靜下來。對方佈局周密，同時發難，就是要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現在，救援任何一邊，都可能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導致州衙失守，要犯被劫或滅口。但若坐視不理，父親和趙鐵柱他們……
不！不能亂！葉然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越是危急，越不能自亂陣腳！
“虎子！你帶一半衙役民壯，守好州衙，尤其是地牢和後宅！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若有強攻，死守待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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