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學大門外，風吹得旗角亂響。
王立邁出門檻時，天色己經暗了半邊。
外頭站著許多考生。有人走得很快，像身後有債主。有人站在原地，抱著考箱發呆。有人一齣門就哭，被家裡人扶住，嘴裡反覆說著“第三段沒寫完”。
王立提著考箱，往石階下走。
李牧之先看見他。
他靠在牆邊，扇子沒開啟，臉上沒有笑。
“你臉色挺好，策論寫順了？”
王立道：“寫完了。”
李牧之道：“寫完了不等於寫好了。”
王立道：“我知道。”
話到這裡，就沒了。
李牧之看了他兩息，點頭。
“行。”
王立也沒問他。
兩個人都明白，策論這種東西，出場後問不出結果。
問多了，只會把自己問廢。
趙懷安在不遠處。
他蹲在臺階下，正在看錢三。
錢三坐在石階上，抱著考箱，嘴唇有些白。
那模樣不像考完院試。
像剛從周夫子手裡活著出來。
趙懷安問：“第一層怎麼起的？”
錢三嚥了咽口水。
“我先寫科舉是朝廷大法，然後寫取士要公平。”
趙懷安點頭。
“第二層？”
“寫寒門讀書不易，世家也有世家的責任。”
李牧之走過來，聽到這句，眉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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