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齊。
銀質餐具碰撞的聲響在客廳裡盪開，混著海風的鹹溼，壓得人喉嚨發緊。
陸宴辭捏起餐叉，挑去魚腹最嫩的兩片肉，擱進沈月真面前的白瓷盤。去刺的魚肉泛著油光，邊緣切得整整齊齊，像他處理了十幾年的商業合同，沒有半分疏漏。
顧遲指尖夾著三顆藍莓，順著盤邊滾到魚肉旁。果皮洗得發亮，顆顆都挑過大小，沒有半顆碰傷的痕跡。他抽過紙巾擦了擦指節，沒說話，只是把裝著溫水的玻璃杯往沈月真手邊推了半寸。
秦湛抬手掃過轉盤，整盤芝士焗龍蝦直接落在沈月真碗邊。殼已經剝得乾乾淨淨，嫩白的肉堆成小山，芝士的拉絲拖得很長，沾在盤沿。他把自己的叉子遞過去，叉齒上還沾著一點剛剝殼蹭到的蝦黃。
沈月真盯著碗裡冒尖的食物，指尖攥緊了筷子——她今天穿的連衣裙，腰圍剛好卡著，多吃一口都嫌勒。
沙發上的兩個素人嘉賓縮得更緊，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連菜都不敢夾。年輕愛豆的喉結動了動，往旁邊的設計師身邊挪了挪，肩膀幾乎貼在一起。
直播間的彈幕刷得快看不清畫面：
【我靠這夾菜比我看的商戰片還燒腦】
【陸總去刺顧總挑果秦總直接剝整隻蝦，這待遇換我我當場暈過去】
【真金白銀的商戰變成搶飯碗了。】
【等等只有我注意到沈月真的碗已經漫出來了嗎？】
【三個大佬拼到這份上，沈月真居然還坐得住？換我早腳趾摳出三室一廳了】
【陸太太那個瓜還沒實錘呢？剛才陸總說那話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民政局搬來了，你們三個跟她結，或者你們三個自己結】
彈幕刷屏的速度快把伺服器卡宕機。
沈月真盯著面前堆成小山的餐盤。魚肉、藍莓、龍蝦肉混在一起，顏色雜亂。
花妍端著酒杯晃了晃，紅色的酒液在杯壁轉了個圈。她掃了一眼桌上的三個人，又看了看沈月真繃緊的側臉，放下酒杯開口：“大家別愣著啊，菜涼了就不好吃了。對了，我們接下來玩個小遊戲吧？就玩真心話大冒險，輸的人回答問題，怎麼樣？”
沒人接話。
陸宴辭的餐刀劃在瓷盤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輕響。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唇，動作慢條斯理，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餐巾的一角，疊得整整齊齊。
陸宴辭說，“我不玩這種無聊的遊戲。浪費時間。”
秦湛嗤笑一聲，拿起酒杯灌了一口啤酒，冰碴子在杯壁撞得嘩嘩響。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頓，杯底沾著的酒液在實木餐桌上留下一圈溼痕。
秦湛說，“陸總是不敢玩吧？怕輸了被問真心話，比如——你和沈月真的離婚協議，到底簽了幾個月了？”
陸宴辭的餐刀頓在盤邊。刀刃上還沾著一點魚肉的碎屑，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顧遲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溫水，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剛好和剛才的溼痕錯開半寸。
顧遲說，“秦少說這話，不如先說說自己。你拿著贊助商的身份混進節目組，到底是來視察工作，還是來搶別人的妻子？”
秦湛說，“搶？顧總用詞真難聽。她要是願意跟你，你至於追到這兒來？她要是願意跟陸宴辭，你倆至於天天跟盯賊似的盯著她？”
沈月真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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