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真往後縮了縮腳,鞋跟陷進軟沙半寸。
花妍的電話剛好打進來,手機在婚紗口袋裡震得發麻。她摸出來接,螢幕上沾了點細沙,劃了兩次才劃開。
花妍說,“你跑哪去了?廚房剛蒸好的皮皮蝦,再不來我全炫了。”
沈月真說,“就來。”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彎腰把鞋跟從沙裡拔出來,抬腿就往回走。三個男人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敢先攔。
陸宴辭的風衣搭在胳膊上,沾了半片藍玫瑰的花瓣。他抬手掃掉花瓣,率先跟上去,腳步放得很慢,沒敢湊太近。
顧遲撿起掉在沙地上的眼鏡,用衣角擦乾淨戴上,也跟了過去。
秦湛把插在沙裡的剪刀拔出來,揣回西裝口袋,走在最後。他看著前面沈月真的背影,又瞥了瞥旁邊兩個同行的人,摸了摸鼻子,沒吭聲。
四個人一路走回別墅,誰都沒說話。花妍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擺著一大盆蒸好的皮皮蝦,手裡還剝著一個,看見他們進來,抬了抬眉毛。
花妍說,“喲,都回來了?不搶了?我還以為你們要在海邊演一齣三國歸晉呢。”
沈月真沒接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拿起一次性手套就開始剝蝦。蝦肉飽滿,沾著姜醋汁,鮮得很。她連著吃了七八個,才喝了一口冰可樂,氣順了不少。
三個男人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看著她吃,誰也沒敢動。
花妍剝完手裡的蝦,擦了擦手,站起來說,“我去補個覺,你們慢慢聊。哦對了,導演說明天就殺青,剩下的鏡頭不用補了,流量夠夠的,熱搜掛了三天,贊助商笑得合不攏嘴。”
她說完就上樓了,客廳裡只剩下四個人。
沈月真吃完最後一個蝦,摘了手套,用溼紙巾擦了擦手和嘴。
沈月真說,“明天我就走。以後別跟著我了。你們三個該幹嘛幹嘛去,秦氏的海外礦場,陸氏的地產專案,顧氏的新業務,哪一樣不比在這耗著強?”
陸宴辭張了張嘴,剛要說話。
沈月真說,“我不是跟你們商量。我是通知你們。再跟著我,我就報警。”
她站起身,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把門反鎖了。
三個男人坐在客廳裡,坐了很久。菸蒂扔了滿滿一個菸灰缸,誰也沒再說話。
第二天一早,沈月真拖著行李箱下樓的時候,三個男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杯熱豆漿,還有一屜小籠包。
秦湛說,“你愛吃的那家醬肉包,我讓人五點起來排隊買的。”
顧遲說,“豆漿不加糖,包子餡裡沒放姜。”
陸宴辭說,“車在門口,我送你去機場。”
沈月真沒接豆漿,也沒接包子。她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路過花妍的時候,抱了她一下。
沈月真說,“下次約火鍋,要特辣的。”
花妍說,“行,隨時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