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個蹩腳藉口搪塞了過去。
這套說辭，和他當初為了拖延離婚，向沈月真編造出的那個“極其看重家庭觀念的海外客戶”，本質上並無不同。
都是假的。
用一個謊言去圓另一個謊言，看似爭取到了時間，實則不過是飲鴆止渴。
再過幾天，Arthur就要回國，這個藉口便會徹底失效。
離婚的事，恐怕很快又會被重新提上日程。
他還沒有掌握能讓她心甘情願留下來的方法。
商業上的雷霆手段在沈月真身上毫無用武之地，精於算計的頭腦，面對一個只想陪外婆過年的沈月真，顯得笨拙又可笑。
這些天，他甚至有些下意識地迴避與她獨處。
他害怕她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問他Arthur走了嗎？我們什麼時候去離婚？
陸愛國打著哈欠回了房間，客廳裡只剩陸宴辭一個人。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才起身上樓。
走到二樓拐角時，陸宴辭的腳步忽然頓住。
二樓書房的門縫下，透出一條細細的亮線。
這麼晚了，她還沒睡。
陸宴辭走到門前，抬起的手在半空停頓了片刻，才叩響門板。
裡面傳來一陣椅子挪動聲，緊接著是沈月真的聲音。
“請進。”
陸宴辭推開門，在看清室內景象的瞬間，所有的煩躁都煙消雲散。
沈月真站在畫架前，櫻花粉睡裙像被揉碎的月光浸軟了，從肩頸處緩緩鋪展到腳踝，垂墜出一整條溫柔的弧度，她抬手調顏料時，裙襬便漾開如雲似霧的輕晃。
復古方領恰好勾勒出她纖細的鎖骨與修長的天鵝頸，邊緣綴著層層疊疊的法式雕花蕾絲，軟而不塌，在暖光裡泛著珍珠般的溫潤光澤，像給頸間繞了一圈朦朧的霧，襯得她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易碎的、勾人的軟。
慵懶的燈籠袖順著手臂垂落，像春日裡初綻的櫻花。
他目光沉沉地鎖在她身上。從她髮間的碎髮，到裙襬的褶皺，再到睡裙上每一寸蕾絲的紋路，都細細描摹了一遍。
他忽然覺得，再多的珠寶華服，都不及她此刻穿著這件睡裙，在燈下作畫的模樣，萬分之一動人。
這是隻屬於他的、沈月真不為人知的模樣。
“怎麼還沒睡？在畫什麼？”
沈月真轉頭，烏黑的髮絲擦過她白皙的頸側。
“洗完澡，突然有點靈感。一個虛擬場景概念稿，卡了好幾天，想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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