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方面宣佈冷戰後,沈月真在心裡給陸宴辭的信譽分直接扣到了負數。
她發誓,除非這暴力狂負荊請罪,否則一切免談。
然而冤家路窄。幾天後,她陪著宋秀芬出席一場衣慈善拍賣會,剛在第二排落座,就看到了坐在正前方的陸宴辭。
沈月真臉上的表情管理瞬間下線。她盯著男人西裝革履、寬闊挺括的背影,重重地哼了一聲,直接把臉扭向了另一側。
坐在陸宴辭旁邊的助理李博頓時如坐針氈,後背都僵直了。
反觀陸宴辭本人,倒是穩如泰山,連頭都沒回一下。
這份氣定神閒的淡定,顯然進一步激怒了沈月真。趁著宋秀芬正和旁邊的貴婦低聲寒暄,她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壓著嗓音喊道:“李助理。”
李博硬著頭皮回過半個頭,臉上擠出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太太,您有什麼吩咐?”
“給你老闆騰出去民政局的時間沒有?”沈月真咬著牙,用只有他們幾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
李博額角滲出一絲冷汗:“太太,陸總最近的日程非常滿,實在抽不出空……”
“是嗎?”沈月真挑了挑眉盯著陸宴辭的後腦勺,語氣譏誚,“這麼日理萬機?連抽個半小時辦離婚的時間都沒有?”
李博的微笑快要掛不住了,求救般地瞥向自家老闆。
一旁的陸宴辭依舊沒回頭,視線落在手裡的拍賣手冊上,但翻頁的修長手指卻停了下來。他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震動了一下,顯然是在忍笑。
這細微的動作落入沈月真眼裡,簡直是火上澆油。
“我給你下最後通牒。”沈月真聲音更冷了幾分,“半個月。半個月後他再沒時間,我的律師就很有時間了。”
這話的分量可不輕。
李博終於沒辦法再打太極,他神色緊張起來,語氣裡帶著十二分的懇切:“太太,您冷靜一下。這事一旦鬧上法庭,再怎麼保密也會走漏風聲的。您也不想到時候出門就被狗仔圍追堵截,出個門都要被人拿著長槍短炮拍吧?對您,對陸總,都不是什麼好事。”
沈月真最煩的就是私生活被打擾,李博這話算是精準捏住了她的七寸。
她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原本咄咄逼人的氣勢不自覺地收斂了幾分,但嘴上依舊不肯服軟:“行,那我就再給他幾天時間。你讓他最好快點!”
說完,她狠狠剜了一眼正前方那個從頭到尾都沒回過頭、卻彷彿將一切盡在掌握的男人。
看著他那巋然不動的寬闊背影,沈月真不甘心地磨了磨牙,氣鼓鼓地靠回了椅背上。
會場的座位呈階梯式排布,緩坡的設計本應確保每個賓客都視野開闊。
但陸宴辭太高了。
他的背影是一堵由高階羊毛面料構築的牆,沈月真不得不伸長脖子,費力地從他肩膀的縫隙裡窺探拍賣臺。
越看越覺得礙眼,她忍不住盯著那顆後腦勺小聲碎碎念:“沒事長那麼高幹嘛?肯定是故意把頭髮弄得這麼蓬鬆,鞋裡還不知道塞了多厚的增高墊,故意營造出個子高的錯覺……本人說不定其實矮得很。”
早就清楚這男人的真實體格,這會兒她卻純粹是氣急敗壞地閉眼黑。
坐在前排的李博將這番話聽得一清二楚,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抖動。他死死咬住嘴唇,拼命把笑意往下壓,眼角餘光驚恐又剋制地往身旁的老闆身上瞟。
陸宴辭依舊紋絲不動,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拍賣手冊的邊緣。對身後小女人那氣急敗壞的腹誹,他顯然聽得一清二楚,卻偏偏惡劣地不作任何回應,只將唇角的弧度壓了又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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