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接過兩人遞來的材料，熟練地核對資訊，隨後頭也不抬地例行公事道：“離婚冷靜期三十天，這三十天內，任何一方都可以單方面撤回離婚申請。三十天期滿後，如果雙方還是堅持離婚，再帶齊證件過來辦理離婚證。”
儘管已經經歷過一次離婚冷靜期，可聽到“撤回”二字時，陸宴辭平靜的偽裝下還是忍不住激動。他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翻湧的波瀾，手指在臺面上微不可察地收緊。
伴隨著鍵盤敲擊聲的停止，工作人員在系統裡錄入完最後一條資訊，印表機嗡嗡作響，吐出兩張回執單。
“好了，申請提交成功。三十天後，你們帶著回執單和相關證件過來辦理離婚證。記住，逾期不來的，系統會自動視為撤回離婚申請。”
陸宴辭長臂一伸，先一步將兩張回執單抽走，將單子對摺兩次，塞進西裝內側口袋。
沈月真伸出的手落了空，只抓到一把空氣。
她收回手，將臉頰邊的碎髮別到耳後。
回到車上，陸宴辭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轉頭看向她：“去哪兒？”
“回你家吧，我想多陪陪爺爺。”
“你家？”陸宴辭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字眼，眸色微沉，語氣裡透出幾分澀意，“三十天還沒過，這麼快就分得這麼清了？”
沈月真乾笑兩聲：“哈哈，我這不是不好意思佔著位置太久嘛。”
怕再跟他搭話露了怯，沈月真從包裡摸出手機，隨便點開了一個小遊戲。
一路上，她都低著頭，手指在螢幕上不停地劃拉著，刻意製造出一種自己很忙碌的假象。
可實際上，她的心思根本沒在螢幕上，連著幾局都死得莫名其妙，連遊戲失敗的提示音都透著一股滑稽的尷尬。
她只能僵硬地維持著這個姿勢，用滿屏花花綠綠的色塊來掩飾自己無處安放的視線，連餘光都不敢往駕駛座的方向瞥一眼。
陸宴辭單手控著方向盤，餘光屢次掃過她越蹙越緊的眉頭，喉結微滾，到底沒出聲打擾。
車內本就沉悶，加上長時間低頭盯著螢幕，一股反胃感突然從胃底翻湧上來。在快到陸宅的林蔭路口時，沈月真猛地抬手捂住嘴，聲音發緊：“快、快停車……”
陸宴辭眉心一緊，利落地打轉向燈靠邊，一腳踩下剎車。
車子剛停穩，沈月真就推開車門衝了出去，扶著路邊的行道樹彎腰乾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早上勉強喝下去的幾口白粥險些全吐出來，喉嚨燒得發疼。
身後傳來腳步聲。陸宴辭拿著瓶裝水快步走近，手掌覆上她後背，放輕力道緩慢拍打。
等沈月真緩過來點，他把擰開了蓋的水遞到她唇邊：“先漱漱口，慢點喝。”
沈月真蒼白著臉接過水，含了一口漱掉。
陸宴辭順勢扶住她的手臂，帶著她往路邊的長椅走：“先坐會兒歇一下，要是還難受就跟我說。”
沈月真順著他的力道坐下，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喘氣。
陸宴辭在她身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風捲著樹葉落下來，一片枯黃的葉子打著旋，落在沈月真頭頂。
他抬手，指尖剛碰到那片葉子，沈月真就睜開了眼，下意識往旁邊瑟縮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