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辭回了陸宅,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攥著那根黑色發繩,靜靜地坐了三個小時。
劉媽端了三次小米粥,都原封不動端回廚房。
深夜樓梯傳來緩步落地的腳步聲,陸愛國披著外套走下來,瞇著眼辨認了一下沙發上那團黑影,伸手按開壁燈。。
“我當是誰在這兒坐地生根,這不是至尊寶嗎?”
他抱臂站在一旁,慢悠悠打趣道:“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擺在我面前,我不知道珍惜,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
陸宴辭聞言,終於緩緩抬眼,眸底暗沉無光,薄唇緊抿,一言不發,周身只剩化不開的落寞。
陸愛國收了玩笑神色,語氣變得認真:“這年頭,好的物件是要靠搶的。”
“別學那套守著原地自我感動的蠢辦法。真真想獨處,不是要跟你決裂,是你從前的做法太蠢,從來沒站在她的角度為她考慮。”
“你要設身處地想想,她到底需要什麼?”
“我知道了。”
......
顧家老宅。
沈月真剛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手機,劃開螢幕,是一條發來的簡訊,開頭寫著“全國美術大賽組委會通知”。
她往下翻,視線落在後面的字上。
“您的參賽作品《孤岸生苔》,已成功入圍本次全國美術大賽決賽,請於本月25日前登入官方平臺提交參賽確認函,參與現場決賽。”
半年前她曾經報名參加了全國美術大賽,隨手把以前的作品投了去,早就忘了這回事,沒想到居然真的進了決賽。
沈月真低頭看著腳邊的小貓,指尖還停在手機螢幕上,那行“現場決賽”的字樣亮著,在暗夜裡格外清晰。
她沉吟片刻,指尖輕點螢幕,登入了全國美術大賽的官方後臺,想要翻看本屆決賽的入圍作品名單,大致瞭解一下同期參賽的對手水準。
頁面緩緩載入完畢,一幅幅風格各異的參賽作品整齊陳列。沈月真隨手往下滑動,目光漫不經心掃過,可在下一秒,她的指尖驟然停住,瞳孔微微一縮。
頁面居中的位置,赫然是一幅她再熟悉不過的畫。
歪脖子石榴樹,枝幹虯結,幾顆石榴掛在枝頭,其中一顆裂開了,露出裡面飽滿的石榴籽。赭石、土黃、墨綠,只有裂開的石榴籽是鮮紅的。連那片枯葉卷邊的角度都分毫不差。光影錯落,肌理細膩,是她五年前年創作的《石榴樹》。
這幅畫是五年前她去看望啟蒙恩師周硯深先生時畫的。那天在周老院子裡,畫了一整個傍晚。畫完後周老看了很久,說很喜歡,她便把畫留下了。
可此刻作品下方的署名,清清楚楚寫著三個陌生的字:林舟。
沈月真心頭微沉,將畫面放大,一寸一寸看過去。構圖、筆觸、光影細節都一模一樣,不是臨摹,不是仿作,就是她的那幅。
有人拿了她的畫,署上自己的名字,投了全國美術大賽。
……
與此同時,市中心高檔公寓頂層,燈火通明,徹夜未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