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桌的幾人,不知聊到什麼,忽然爆發出笑聲。
路燈昏黃的光落在易以盛臉上,眉骨投下陰影,映得他眼底的情緒翻湧不息,認真得讓池勉有些恍惚。
然後,易以盛忽然端起還剩半杯的酒,仰頭飲盡。
給池勉嚇了一跳,伸手想攔卻已經晚了,“喝這麼多幹嘛?等會兒真醉了。”
“醉了才好。”易以盛用力地閉了閉眼,顯然是真的開始發暈,“我醉了,記不住你說了什麼,你是不是就可以敞開心扉,告訴我了?”
“我哪兒沒敞開心扉?”
“那你是真的心情好嗎?”易以盛追問,醉酒後的問題愈發尖銳,“碰見那個雜種,一點不介意?想幫Gin的時候,一點沒受影響?”
池勉語塞,偏開頭,避開了易以盛直白的視線。
一個不注意,易以盛又倒滿了兩杯酒,自顧自地比劃道:“我贏了,該我問了。”
他說贏,卻先把酒給喝了。
池勉哭笑不得,“輸的才喝,不是……我都沒出拳。”
桌上的另一杯酒,倒得過滿,泡沫溢位杯沿,暈染了桌面一大圈,還浸溼了池勉的指尖。
他聽見易以盛有些含糊不清的吐字,“會害怕嗎?”
“嗯?”
“你那時候……會不會很害怕?”
池勉的瞳孔縮了一下,好像從來沒人問過他“害不害怕”。
父母早逝,他習慣了獨自面對,硬撐到底,從小就是這樣,以至於所有人都覺得他無所不能,覺得他堅不可摧。
可現在,面對著這個醉醺醺、眼神徹底迷離了的易以盛,好像可以不用穿上那層殼。
“肯定害怕啊。”他的聲音很輕,“當時老闆和我約法三章,如果我能打到冠軍,他幫我解決這事所花的錢,兩清。如果打不到……他只能把我掛出去,看哪家出錢高,就賣給哪家。”
幸好是打回來了,要不然被姓周的買去……
“是很害怕。”池勉又重複了一遍。
然後他看見易以盛探身過來,曲起食指,在他眼睛下面很輕地抹了一下。
“我又沒哭,”池勉呆住,“你抹什麼呢?”
“給十七歲的池勉抹的。”易以盛用指腹蹭了蹭他眼尾,笨拙且認真。
池勉瞬間喉頭一哽,眼眶似乎真的有些發熱,他急忙仰高腦袋,“別喝了,我們回去吧。”接著看也不看易以盛,只拿胳膊將人架起。
“我剛多喝了一杯,還沒問完……”易以盛不依,下巴擱在池勉的頸窩上,“你發現肩膀不舒服的時候,也害怕過吧?”
“別問了。”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耳畔,撓得池勉發癢,他用力推開易以盛的腦袋,拿他的手機找司機電話,“先站好!多喝的那杯,給你折算成一個要求,只要你提,我都滿足,總行了吧?”
“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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