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
因為我...要死了?
不——!
一個無聲的。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劇烈的吶喊,從它靈魂的灰燼中炸開!
癱軟在血泊和冰冷肉塊中的身軀,開始無法抑制地。劇烈地顫抖。那不是恐懼的顫抖,而是每一束肌肉纖維都在哀嚎中斷裂,每一根骨骼都在抗議中錯位,卻依然被一股蠻橫到不講理的意志,強行驅動!
她們在哭......
她們有危險......
我必須...站起來......
“嗬...哈......”
一聲如同破舊風箱竭力抽動般的喘息,混著血沫,從它喉嚨深處擠出。
前肢,那隻爪子幾乎被啃噬得露出森白指骨的右前肢,猛地摳進身下混雜著碎石和汙血的泥土!指甲崩裂,劇痛鑽心,卻帶來了久違的。真實的“觸感”!
後肢同樣開始蹬踹,試圖甩開一頭發了狂。仍在啃咬它肋部的鼠型原腸動物。每一次發力,都像有刀子在傷口裡攪動,溫熱的液體洶湧而出,帶走所剩無幾的溫度和力氣。
視野在劇烈搖晃,大片大片的黑斑湧動。身體沉重得像灌滿了鉛,又輕飄得如同下一刻就要散成飛灰。
現在這個感覺...像是風中最後一盞破油燈,燈油流乾了,燈芯燒焦了,全靠那點不甘熄滅的火星子——或者說,全靠那些哭聲化作的滾油,澆在火星上,榨出最後一點焚燒靈魂般的光和熱,吊著這口氣。
搖搖......欲墜......
一點......一點......
那個幾乎被血汙和傷口覆蓋。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殘破身軀,竟然就在無數原腸生物冰冷複眼的注視下,硬生生將壓在身上的怪物甩脫,重新......站了起來!
它站得極不穩,四肢都在無法控制地打顫,身體大幅度地前後晃動,像下一秒就會被風吹倒的紙片。
粘稠的血液順著糾結的毛髮和翻卷的皮肉滴落,在腳下匯成一灘小小的。不斷擴大的猩紅水窪。
但它終究,站定了。
頭顱,沉重得像墜了鐵塊,極其。極其緩慢地,轉向食堂的方向。
視野模糊一片,只有光影和色塊。但它彷彿能“看見”——看見那些緊貼在冰冷玻璃後,淚流滿面。死死望著這裡,將最後希望繫於它一身的稚嫩臉龐。
它想扯動嘴角,想像往常那樣,給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
湧出的,只有更多的。帶著泡沫的暗紅。
於是,它只是用盡此刻全身的力氣,朝著那個方向,極其輕微,卻無比清晰地點了一下頭。
看,我是不會死的!
看,吉祥物是不會死的!
奇蹟和魔法......可是真實存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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