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告一段落儀玄等人從剛才那碾壓性的戰鬥場面中回過神來。橘福福第一個跑過來,蹲下身想摸白洛的腦袋,又有點不敢,眼睛亮晶晶的:“師妹!你剛才那個樣子......好。好厲害!比師父說的上古神獸還威風!”
“其實咱真的是上古神獸,大師姐有聽過哈基米嗎?我就是哈基米,而且是哈基米之中的王者,有著“耄耋”之稱的上古神獸。”白洛用貓形態說著人話,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難怪迪迦不在一開始就使用強力形態,變身光之巨貓真的巨消耗體力,我感覺我快虛脫了。”
“迪迦?這位迪迦是什麼?是和你一樣的上古神獸嗎?”橘福福好奇。
與只負責戰鬥。智力不足以查詢線索的橘白二人組不同,鈴和哲則開始謹慎地檢查周圍,尤其是那個祭壇和懸浮的穢息結晶。
看到這一幕的白洛伸了個懶腰,也湊過去看。
卻忽然發現師父儀玄的臉色有些不對勁。那並非戰鬥後的疲憊或思索的凝重,而是一種罕見的。帶著些許蒼白與恍惚的神情。
她的目光並未聚焦在碎片上,而是有些失神地望著祭壇方向那些正在緩緩消散的穢息微光,彷彿被拖入了某個不愉快的回憶旋渦。
“師父?”白洛走過去,疑惑地歪了歪頭,“你怎麼了?受傷了?我給你治一下?”說著,她掌心就泛起了柔和的治癒光線。
儀玄輕輕搖頭,抬手示意她不用。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無妨,並非受傷。你應該知道吧!穢息入體會導致人產生幻覺,方才那祭祀最後的穢息爆發時我被迫吸收了不少......”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悠遠而複雜,彷彿穿透了時間和空間的阻隔。
“尋常人接觸,或許會被引向內心渴望的美好幻象,沉溺其中。但於我......”儀玄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它卻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讓我看到......姐姐最後時刻的場景。”
“青溟劍的反噬......她為了壓制空洞的全面暴走,為了保護艾利都,在我面前死了......”儀玄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像帶著重量,“那是她的選擇,她的道路。可那段記憶,留給我......唯有漫無邊際的痛苦。”
白洛聞言,臉上那點輕鬆的神色收斂了。她撓了撓耳朵,綠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那個......師父啊,”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開口,語氣是難得的認真,“雖然聽起來真的超級痛,痛到不想再記起第二次的那種......但我覺得吧,你姐姐她,可能......嗯,可能並不完全是為了‘保護城市’這麼個很大。很空的概念,才選擇那麼做的哦。”
“嗯?”儀玄將目光從虛空中收回,落在小徒弟寫滿“我在努力思考”的臉上。
“你看啊,”白洛試圖舉例說明,“城市真的很大,裡面的人也超級多。但真正能讓一個人,哪怕知道會死,也咬著牙衝上去的,往往不是‘城市’這個冷冰冰的詞兒本身。”
它想起了什麼,語氣變得隨意,眼神卻格外清澈:“就像我啦,以前在一個特別麻煩的世界,遇到過超——級誇張的怪物攻城。那頭怪物強大到什麼地步呢?比大廈還要高。還要巨大的石頭能夠被它一鉗子捏碎。按理說,咱就是來旅遊的,跑路什麼的很合理吧!”
它攤了攤爪,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理直氣壯:“但當時,城裡有個學校還沒來得及疏散,裡面有好幾個特別特別可愛的小蘿莉,平時很崇拜我,把我當做是她們的吉祥物,軟乎乎地喊我‘白洛姐姐’。”
“然後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就擋到最前面去了。被打得可慘啦,真的,心臟都停跳了一會兒,感覺自己要變成死貓了。”
白洛聳聳肩,“可不知道為什麼,眼前一黑的時候,腦子裡閃過的不是‘我拯救了世界’,而是‘那幾個小豆丁會不會害怕得哭出來’......然後就,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又爬起來了,接著打。”
她看著儀玄,眼神乾淨得像雨後初晴的天空:“所以,師父你說,我圖啥呢?圖當英雄?才不是。我就是不想看到那幾個對我好。對我笑的小可愛受傷或者難過。至於城市保沒保住......那都是順便的事啦!”
她說完,有點侷促地補充道:“當然,這都是我瞎猜的!我腦子沒師父你好使,不懂那麼多大道理。我就覺著吧,如果是為了心裡特別特別重要的那個人去拚命。就算過程痛得要死,結果也可能不完美,但......做出選擇的那一刻,心裡某個地方,應該是暖烘烘的吧?總比為了一個冷冰冰的。誰都說不清的‘大義’要強那麼一點點?”
“沒準,你之所以會一旦吸入穢息便會夢到前代門主,正是因為你的姐姐想要告訴你一個答案,想要告訴你,她真正拚命的理由不全是為了守護這座城市,還有師父您。”
聽著白洛這番毫無修飾。甚至顯得有些笨拙的“舉例說明”,儀玄徹底怔住了。她看著眼前小徒弟那努力想表達關懷。顯得格外真摯的眼神。
腦海中,姐姐最後時刻那溫柔卻無比決絕的笑容,似乎與某個塵封已久。被痛苦冰封的記憶碎片,緩緩重疊了......
那本該因青溟劍波及而無法回憶起的記憶變得清晰,姐姐看向她的方向,那口型,彷彿說的不只是“艾利都”,而是......
“如果......我不在這個夜晚結束這場災難,我的儀玄會和艾利都一起破碎。”
“不為眾生,為了我的儀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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