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赤夢蝶生於兆西國東南溼地中。”李從今託著左手手腕，那些蝴蝶便扇了扇翅膀。
陽光穿透它們的蝶翅，紅色的光斑落在她手臂的泥上，變成了一朵朵盛開的小花。
“許多人只知這赤夢蝶美，卻不知他們的繭原就生在淤泥之中。”
人只習慣看到事物美麗的表象，但看不見它們在變得美麗之前拼盡了多少力氣。
“兆西東南溼地有一種獨有的花，名曰夏夢，狀似荷花，顏色似硃砂，夏日才盛放。這種花根莖扎進淤泥中的部分又深又長，可以淨化土壤，讓土壤散發出一種很淡的清香，這樣的泥土，是赤夢蝶孵化的溫床。”
蝶在這樣的泥土裡產卵，幼蟲結繭再破土而出，便成了翅如焰火的赤夢蝶。
“我敬忝雖沒有這樣的溼地，也沒有兆西一樣的夏夢花，但在荷花生長的淤泥中加上茶水攪勻後會產生類似赤夢蝶產卵土壤的清香氣味，這也是它們願意在白日離開藏身之所飛向我這的原因。”
好像能聽懂她的話似的，有兩隻蝴蝶飛了起來，落在她頭上。
她今日簪了絹花，那花做得栩栩如生，春桃又特意在上頭點綴了一些黃色的花粉，赤夢蝶被吸引，朝花蕊飛過去。
“娘，你看，是仙子！”
不知誰家幼童，指著李從今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晏夫人果真聰慧非常，竟然連我兆西國風土都如此熟悉？”兆西國使臣有些訝異。
兆西確實有不少捕蝶人，或許有人知道這樣的秘方卻不曾透露。
但李從今作為土生土長的敬忝人，竟能就地取材想出能夠替代兆西溼地土壤的辦法，頭腦實在靈活。
“一開始還以為只是玩鬧，沒想到這看似荒謬的法子如此管用？”
“誰又能想到赤夢蝶這樣好看的雙翅生於泥土中呢？”
“原是我見識淺薄了，還請晏夫人莫怪。”
“方才多有無禮，晏夫人還願請我們一觀，又不計前嫌講解前因後果，委實大氣。”
“多謝夫人。”
淑靈還沒聽懂李從今剛才那些話，園子裡的客人們便開始向她道謝。
“可夫人是如何得知這赤夢蝶喜好的？”
李從今勾唇：“我八歲那年夫君隨阿舅從軍兆西，當時在兆西邊境溼地見到此蝶，他便捉了幾隻用琉璃罐封好帶回來送我。
我將它們養在花園裡，可再未見過，還以為水土不服都夭折了，後來有一日我在涼亭練琴，見荷花池邊淤泥乾涸，手欠倒了一盞茶下去，沒想到過了一會赤夢蝶竟飛了過來，停在那片泥地上，才知此法。”
後來但凡是夏天，她想看蝶了，便去池邊挖泥。
晏昭見她如此喜歡，特意找人從去兆西拿來養蝶之法，交代楊管家平日注意。
這麼多年過去，鎮北將軍府裡的赤夢蝶已繁衍出不下三四十隻，她逗弄蝴蝶時的場景也頗為壯觀。
“原來將軍府早就有了赤夢蝶。”
“說明將軍疼愛夫人啊，我們眼裡的稀罕物，夫人多年前就玩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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