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得到的會拼盡全力得到,她真的放手時絕不回頭。
他知道她現在這樣只是害怕再一次失去,但看見這樣的她,他很難過。
「等你病好了,我們就在這南外山定居吧。」他忽然道。
沒有人問他,也沒有人強迫他,只是他自己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
這是她的夢想。
曾經的方堯想做個灑脫的隱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擅字畫,可以此謀生,若想念京都的繁華,走不出幾刻鐘便到了正明坊。
方堯愣住,許久之後一反常態地搖頭:「你不要說以後,只要現在就好。」
曾經的他就是承諾了以後便消失不見,一晃十餘年,這次許下承諾之後是不是又要消失。
如果可以留在他身邊,她根本不需要什麼未來,未來太遠了,抓不住,她能抓住的只有面前這個人罷了。
他曲折理解了她話中的深意,輕嘆一聲,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好,那就和你過許多許多的現在,好嗎?」
他以為徹底放手對方堯而言才是最好的選擇,哪怕在自己身上留下關於她的任何印記,都有可能讓她被那些人盯上。
欲成大事者,是不該有軟肋的。
如果有,那便要將她藏好。
可回京這麼些日子,他那顆塵封已久的心忽然活了。
從前的他不過是個被複仇裹脅的傀儡,不在乎生死,也不在乎失去的一切。可現在,他卻真的想從這場殘忍的博弈中活下來,將惡人繩之以法,叫好人結局圓滿。
當然,他也想踐行少時的諾言,和她度過餘生。
方堯和他順著溪流一路往上走,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又折身返程。
天已經黑了,她什麼都看不見,但牽著他的手便覺得心安。
走到山腳下,他將她送回府,依舊一路輕功翻牆踏瓦,像是黑夜裡的影子,飛過後不留任何痕跡。
他依舊繞到她臥房的後窗,方府上下都休息了,院子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清他的氣息。
「你下次還會按時來的,對麼?」她依依不捨道,手還抓著他的衣角。
「嗯。」他點頭。
她笑:「下次再見的時候,我送你個禮物,你一定要來拿哦!」
方堯被他抱起來放進窗戶那邊的屋裡,她清脆的笑聲在耳邊盪來盪去。
「好。」
他欲轉身,卻又被她攔住:「阿彥哥哥,你知道今夜同你一道的是誰嗎?」
沒有前因後果的,怎麼忽然問起這個問題?
他頗有些意外:「阿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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