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溫柔地吹拂著寬闊的甲板,破浪號在浩瀚無垠的東海海面上極其平穩地前行。
老周大剌剌地盤腿坐在乾淨的甲板上,手裡端著一盤剛剛切好的深紅色魚肉,興奮地大聲嚷嚷:「老闆,蘇小姐,你們快來嚐嚐這塊藍鰭金槍魚的腮幫子肉,這絕對是我老周這輩子吃過最帶勁的海鮮啦,平時在岸上根本就見不到這樣的稀罕貨色啊!」
張家南微笑著遞給蘇青蟬一雙竹筷,溫和地說道:「青蟬,你快嚐嚐看,這種頂級的深海純野生貨,肉質纖維跟咱們平時在市場上看到的那些養殖貨完全不同。」
蘇青蟬夾起一片薄如蟬翼的魚肉放進嘴裡,細細品味了一下,眼眸明亮地讚歎:「嗯,口感真的非常奇妙,油脂分佈得特別均勻,入口即化,而且沒有任何令人不適的腥氣呢。」
老周仰頭灌了一大口冰鎮啤酒,抹了抹鬍子上的泡沫,咧著大嘴笑哈哈地說道:「那是當然的啦,這可是公海深海溝裡撈上來的大傢伙,在省城那些頂級高檔餐廳裡,這麼一片腮肉起碼得要好幾百塊錢吧,咱們今天這也算是體驗了一把有錢人的頂級享受啦!」
年輕的船員小李在旁邊搶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一邊嚼一邊興奮地附和:「老周說得對,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高檔的東西,等回了村子,我高低得跟我婆娘好好吹噓一番,讓她也知道咱們跟著老闆在外面是享了大福的!」
另一個船員小張也跟著嘿嘿直笑,樂呵呵地說道:「你就吹吧,你婆娘準得說你是在白日做夢,不過話說回來,咱們這一網撈了這麼多金槍魚,回去之後的獎金肯定少不了,我打算給家裡添置一臺新的大彩電,讓我爹孃也能高高興興地看看節目。」
老周瞪了小張一眼,笑罵著說道:「瞧你那點出息,就知道買彩電,等咱們漁場做大了,以後獎金多得讓你能直接在縣城裡買房,到時候你爹孃天天拉著你在村裡顯擺,那才叫真正的風光呢!」
張家南聽著他們的笑鬧聲,靠在旁邊的塑膠整理箱上,手裡也拿著一罐飲料,語氣悠閒地打趣道:「老周,你少喝點冰啤酒,等回了省城碼頭,星辰環球的代表過來驗貨時,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來應付,要是喝醉了出洋相,我可得扣你的獎金啊。」
老週一聽要扣獎金,立馬把手裡的啤酒罐放下,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老闆你放一百個心,我老周跑了二十年海,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絕對不會在外國人面前給咱們漁場丟面子,我待會兒就回去喝茶醒酒!」
眾人發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聲,甲板上洋溢著歡快和輕鬆的氣氛,疲憊感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蘇青蟬看著這溫馨而又充滿了煙火氣的一幕,悄悄湊到張家南身邊,將自己額前的碎髮挽到耳後,壓低聲音說:「家南,你覺不覺得,這次捕撈到的藍鰭金槍魚,它們的微生態資料有些太完美了?」
張家南心裡一緊,臉上卻依然維持著平靜的神色,低聲問道:「哦,怎麼個完美法,你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蘇青蟬拿出一塊平板電腦,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分析圖譜低聲解釋:「我剛才化驗了活水艙的水樣,發現這些魚身上攜帶的微量元素跟咱們望海村北側老網樁底泥裡的某種活性物質高度吻合,雖然濃度低了很多,但成分結構幾乎是一樣的,你不覺得這有些太巧了嗎,按理說它們是公海的深海魚,不應該和咱們近海的底泥有交集呀。」
張家南伸出手指在她的平板螢幕上輕輕劃了一下,故作輕鬆地笑著轉移話題說:「海洋裡的洋流和深水系都是相通的,可能這只是一種巧合的生態迴流吧,你這一整天都在做這些枯燥的化學化驗,眼睛都快熬出紅血絲了,走吧,咱們去二層甲板吹吹風,讓眼睛好好休息一下。」
蘇青蟬聽話地收起平板電腦,輕聲應道:「好呀,被你這麼一說,我確實覺得眼睛有些酸澀了呢,海風吹一下應該會舒服很多。」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二層甲板的鐵質護欄旁,這裡的海風比下面要稍微大一些,帶著淡淡的鹹澀氣味。
銀白色的月光毫無保留地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把破浪號在夜色中前行的身姿拉得極長。
張家南脫下自己的防風外套,動作輕柔地披在蘇青蟬有些單薄的肩膀上。
蘇青蟬轉過臉看著他,柔和的月光照在她清麗脫俗的臉龐上,顯得格外的溫柔和恬靜。
她伸出白皙的小手捏住外套的衣角,抿著嘴唇輕聲說:「家南,謝謝你呀,你身上總是暖烘烘的。」
張家南雙手扶著欄杆,看著遠處黑漆漆水天相接的地方,語氣十分真誠地說道:「青蟬,等這次省城的交易順利完成,拿到那筆鉅額尾款之後,我打算在咱們望海村傳奇漁場的北側懸崖上,建一個真正屬於你的海洋生態科研站,到時候把省城最好的儀器都給你買齊了。」
蘇青蟬徹底愣住了,有些驚訝地轉過身看著他問:「建一個專門的科研站,那得花不少錢吧,你現在的漁場剛剛簽下三千畝海域,到處都需要大量的資金支援和基建投入呢,我做研究可以在簡易板房裡進行的,不用浪費這筆錢。」
張家南側過臉看著她,清澈的目光裡帶著堅定和寵溺,低聲解釋道:「錢的問題你完全不用操心,這一網金槍魚賣出去,就能把咱們所有的資金缺口全部補上而且還有大筆剩餘。」
「我希望你以後做生態研究的時候,不用再為了申請一點經費回省城去求那些科研院所的領導,看他們的臉色做事,你只管在望海村做你想做的海洋保育和生態規劃,剩下的所有瑣碎事情全部交給我這個漁場老闆來辦就好。」
蘇青蟬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心裡像是有一股溫泉緩緩流過,暖洋洋的異常舒服。
她低下頭,有些羞澀地用細若蚊吶的聲音小聲呢喃:「家南,你對我真好,我相信你,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張家南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說:「傻瓜,你不也是一直在無條件地幫我嘛,咱們之間早就不用說這些客套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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