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岐嚥了咽喉嚨,他才意識到少女對這些事物的態度並不是避如蛇蠍的,顯然是有什麼親密的女性教過她。
這當然才是合理的,令儀也快十八歲了,保護好她的方式絕不是將她變成一張毫無常識的白紙,而這也完全不影響她的心思至純。
但這反而讓陸鳴岐的心跳更為劇烈,正因為令儀明白親密與親密之間的區別,她依然能對他說出這樣的話,恰說明如果物件是他那麼她完全可以接受,只是————要等再長大些。
這絕對已經不是世兄與世妹之間會說的話了。
陸鳴岐忽然就意識到自己是何其的幸運,並不需要什麼生離死別,也不需要什麼英雄救美,更不需要什麼豪擲千金,就只是因為你陪著她長大,就會有這麼一個女孩很喜歡你了。
但少女不該是這樣主動的人,或者說如今的關係更進一步與否對她而言沒有差別,對她而言一切都來日方長,是有什麼東西催著她在這次來到江潯後把棋子往前推了一格。
答案毫無疑問是蘇查查了。
或許令儀也沒想到自小相伴長大的世兄原來是會被別人搶走的,幸運的是那個人自己不珍惜丟下了,所以令儀下意識就想要讓世兄明白,別人不珍惜她會珍惜的。
是的,再無比這份心意更珍貴的獎勵了陸鳴岐如是想著。
「世兄,我們還是要以道途為重啊————」
見陸鳴岐遲遲不說話,少女的心也漸漸跌入谷底。
她實在擔心他會提出一些令她為難的請求,可卻也實在不知該怎麼繼續勸他了。
她甚至會想蘇姑娘會同意嗎?如果世兄說蘇姑娘肯定就會同意的話她又當怎麼辦呢?
好在陸鳴岐不是這樣畜生的人,如果是,他也不會被令儀所喜了。
「是啊,當然還是道途更重要啊,我的修煉之途才剛剛起步,令儀你可別想耽誤我。
「陸鳴岐笑。
他沒打算裝傻,如果女孩都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裝傻充愣像是沒聽懂人家在說什麼一樣企圖矇混過關,那跟辜負別人的心意也沒什麼區別了。
少女聞言也笑了。
「那世兄要是實在想不出來,就留給下次吧。」
「不,我現在就要。」陸鳴岐答得很快。
沈令儀莫名緊張了起來:「————要什麼呢?」
「你把手給我吧。」陸鳴岐說。
沈令儀顯然沒料到會是這樣的要求,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並沒有猶豫,就將右手伸了過去,掌心向上,安安靜靜地放在兩人之間的月色裡。
這是一雙一眼就能看出是劍修的手。
指節分明,指腹和虎口處帶著常年握劍磨出的繭,卻依然是修長好看的。
陸鳴岐也輕輕覆了上去。
起初只是並排貼著,溫熱的掌心貼著溫熱的掌心。
然後他的手指微微收攏,穿過她的指縫,緩緩扣緊,像是拆解一件精密的法器那般,把每一個指節都嚴絲合縫地嵌進去,直到兩隻手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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