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裡這隻刻完最後一道，和旁邊那隻並排放著，對比了一下，確認看不出分別，才放下刀，靠進椅背裡，抬頭看著窗外的月色。
月光落在他肩頭，把他投在牆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低下頭，把兩隻木鳥都拿起來看了看：一隻給她的，一隻準備換掉她窗臺上那兩隻礙眼的，最後把那隻新的收進袖子裡，站起來吹了燈，大步走進了夜色裡。
高澄第二天一早就把人都叫齊了。
院子裡擺著西只盛滿了水的木盆，王紘站在旁邊，手裡還拎著一隻空的，隨時準備添水。
高演站在第一隻木盆前面，低著頭不說話。高淯站在他旁邊，臉色有些發白。高浟站在最邊上，倒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垂著眼，高洋是被高澄親自叫來的，他沒有問為什麼，只是站在那。
高澄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茶，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下來，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從西個人身上掃過去，嘴角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意。
“王紘。”
“屬下在！”
“給他們演示一遍。”
王紘應了一聲，從地上端起一隻裝滿水的木盆，舉過頭頂，同時雙腿微微彎曲，穩穩地蹲了下來，盆裡的水晃了一下，沒有灑出來。
高澄看著那西個弟弟：“看清楚了嗎？就這樣，舉著蹲好，灑了，那就重新開始，什麼時候我滿意了，就什麼時候起來。”
高演抬頭看了他一眼，有些不甘心：“大哥，我們要舉多久？”
“說了，舉到我滿意為止。“
高澄端著茶碗看向高洋，語氣輕描淡寫的：“高洋，你是老二，你先來。”
高洋沒有猶豫，走過去端起那隻最大的木盆，穩穩地舉過頭頂，蹲了下去。
高演第二個。他端起來的時候盆沿晃了一下，灑出幾滴水落在他肩上，他連忙穩住，咬著牙蹲了下去。
高淯跟在他後面，端起來的時候手臂抖得厲害，水灑了小半盆才勉強穩住，身上的衣服也溼了。
王紘立刻拎著空盆過來，把灑掉的部分重新加滿。
高浟最後一個，蹲下去的時候比前面兩個都穩，水也沒有被撒出來。
高澄坐在廊下，看著他們西個蹲成一排，心滿意足滿意地喝了口茶，他終於把昨天那口氣都出了。
時間過去了半個時辰，幾兄弟終於陸陸續續的都撐不住了，高澄這才滿意的放他們離開，走之前還警告了他們一句‘不要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人都走後，院子裡安靜下來。
高澄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看著地上那幾灘灑出來的水漬在晨光裡慢慢變淺。
王紘一個人正在收拾著地上的殘留。
高澄回到屋裡的時候，高蘭若己經坐在那裡吃早飯了。
她端著碗抬頭看見自己走進來，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大哥哥，你剛才去哪了？”
“去教育了一下你那些哥哥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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