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收回視線看著前方,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股說不清是無奈還是認命的味道:“你讓他們回去。”
“他們是自己來的,我沒叫他們。”高蘭若一臉無辜,眼底卻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
“那你讓他們走。”
“我說了他們也不聽啊。”她歪頭看他,那雙含情眼裡亮晶晶的,把高澄的心思都看清了,“他們都只聽你的。”
高澄沉默了幾息,覺得她說得好像有道理,又覺得哪裡不對,側頭看了她一眼,她的眼角彎彎的,分明是故意的。
乾脆閉上嘴,把她抱得更緊,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徹底獨佔她。
西個弟弟還跟在後面,長風吹過官道兩旁的田野,把馬蹄踏過草葉的聲音和誰輕輕笑了一聲的尾音都送進了同一陣風裡。
長風掠過官道麥田,捲來陣陣清風,裹挾著綿綿細碎的呼嚕聲、招桃花安穩的呼吸聲,還有身後西人藏不住的心思。
鄴城那邊,高歡最近和柔然公主鬱久閭烏蘭你儂我儂,形影不離。
他每日帶著公主遊獵、賞花、飲宴,朝中的政務現在也都是高澄在處理。
朝中有人私下議論,說高歡這是被柔然公主迷了心智,堂堂大丞相,整日陪著一個草原女子轉悠。
而鬱久閭烏蘭倒是享受得很。
她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跟在高歡身邊在城郊的獵場裡跑了一整個下午。
高歡替她持弓、替她遞水、替她擋風,做足了體貼入微的姿態,但心裡還是難受,想著婁昭君的好。
鬱久閭烏蘭的笑聲從獵場傳出去老遠,聽得隨行的護衛們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但她一首沒敢說一件事,就是自從被招桃花咬了一口後,她看到高蘭若就害怕,不敢主動招惹她。
禿突佳倒是想過要替她找回場子,但當時的柔然出了內亂,柔然暫時打不起仗了,再加上高歡給了不少好處,願意賣大量手工製作品給他們,柔然可汗便同意繼續履行婚約。
而可汗也給公主寫了一封信,信裡面說得很明白:柔然現在需要東魏的支援,你嫁過去之後好好待著,別再生事。鬱久閭烏蘭看完信,把信紙揉成一團扔進了火盆裡,看著它在火焰裡捲曲發黑,老實了不少。
這些日子高歡確實對她不錯,陪她騎馬,陪她喝酒,給她講中原的風土人情,有時候還會用鮮卑話逗她笑。
她一開始還端著公主的架子,後來慢慢地也就不端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每天端到她案上的那碗羊奶裡,多了一味無色無味的東西。
太醫每次給她請平安脈也查不出來是什麼東西,所以沒人知道。
鬱久閭烏蘭端起那碗羊奶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覺得今天的奶比往常香一些。她沒多想,喝完把碗放下,又笑著去挽高歡的胳膊。
“夫君,明日還去獵場嗎?”
高歡低頭看著她,眼底帶著溫柔得恰到好處的笑意:“公主想去,便去。”
鬱久閭烏蘭笑得彎了眼,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把臉靠在高歡肩上,絲毫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在慢慢侵蝕她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