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蘭若點了點頭,有些迷茫,“多謝趙嬸。”
趙秀芝看著她的容貌,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像是在打量一件滿意的物件,笑道:“往後都是一家人了。我看你長得不錯,往後便叫你阿雅吧,等你傷好了,就和老五把好事辦了吧。”
高蘭若下意識躲了一下,沒有躲開,也沒有反對趙秀芝給的名字,她現在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別人給個名字總比沒有強。
她又躺了兩天才能下地,額角的傷口結了痂,後腦勺的腫包消了大半,走路還發飄,扶著牆才能站穩。
趙秀芝把一碗稀粥放在桌上,筷子擱在碗沿:“起來吃了飯,把院子裡那堆衣裳洗了。”
高蘭若愣了一下:“我……洗?”
“不你洗誰洗?”趙秀芝再也藏不住那張刻薄的嘴臉,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你白吃白住在我們家,總得幹活吧?我們老錢家又不是開善堂的。”
高蘭若沒有多說什麼,這幾天確實麻煩人家了,扶著牆慢慢走到桌邊喝了粥,又端著木盆去井邊。
盆裡的衣裳堆了半人高,有男人的短褐、女人的粗布裙,還有幾雙臭烘烘的鞋襪。
她蹲在井臺邊上,先打了一桶水倒進盆裡,涼水激得她縮了一下手,她看著自己光滑的手,不像是幹過活的樣子,開始慢慢搓那些臭衣服。
趙秀芝從屋裡出來看了她一眼,嗓門就上來了:“你這麼搓,搓到天黑也搓不完!你那是洗衣服還是摸魚呢?”
高蘭若聽完沒有搭理她,手下加快了些。
屋裡的聲音更大了:“哎喲,還有脾氣了呢,在我們家白吃白喝的,還有理了是嗎?”
說著趙秀芝氣急敗壞的走過來,蹲下來拎起那件短褐看了看:“你看看你看看,領口的泥都沒搓掉!你這也叫洗衣裳?我三歲的孫女都比你洗得乾淨!”
高蘭若伸手接過來,繼續搓,身上的傷還沒完全好,在那訥訥道:“我從前應當是沒做過這種活,我會努力學的。”
趙秀芝站在旁邊盯著,嘴裡不停:“你說你長這麼一張臉,卻這樣笨手笨腳的。往後嫁到我們家,難道還要我家老五給你洗衣裳?你想得美!”
高蘭若沒有理她,把搓好的衣裳擰乾放進旁邊的空盆裡,又拿起下一件。
趙秀芝看著她的動作,伸手打到了她手背上,衣服掉到髒水裡:“說你兩句你還不樂意了,你看你洗的什麼衣服?這麼髒就洗好了?”
“給老孃重洗!洗不乾淨不許吃飯!”
說完她轉身回了屋,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水省著點用!老五每天挑水累得慌?”
她沒有搭理趙秀芝的話,想著自己原先的服飾,還有身上的傷,總覺得自己不是這邊的人,那她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正想著,錢樹扛著鋤頭從地裡回來,看見高蘭若蹲在井臺邊洗衣裳,頭髮垂下來,遮了半張臉,露出一截白淨的脖頸,和灰撲撲的院子格格不入。
他在旁邊站了一會兒,想上去搭把手,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高蘭若抬頭看了他一眼,錢樹有些不好意思的把目光挪開了:“我、我來提水吧。”
他走過去把水桶打滿,倒進盆裡,動作又快又利索。
高蘭若低聲說了一句“謝謝”,聲音細若蚊吶。錢樹耳根悄悄紅了一截,扛著鋤頭快步進了屋。
趙秀芝在屋裡看見了,臉拉下來,對著灶臺的方向低聲罵了一句:“……妖精。”
高蘭若洗完了衣服也剛好到午飯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