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茶杯停在嘴邊:“高蘭若。”
“好好好不發誓不發誓。”她趕緊擺手,“那你下一顆走遠一點,別離我的子太近。”
高澄放下茶杯,看著她,沉默了好久才道:“你要是上戰場也這麼跟敵人談條件,你的兵大概一個都回不來。”
“戰場是戰場,這是下棋,哪裡一樣了?而且打仗不也還是有個成語叫兵不厭詐嗎?”
高澄被她的話給氣笑了,搖著頭拈起一枚黑子,聽她的話落得遠遠的,落在了棋盤最邊角的位置。
高蘭若看著那枚孤零零的黑子,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子,她方才那幾步其實己經把自己走死了,就算高澄不動她的棋,她也撐不過三手。
她伸手悄悄把那幾枚白子往旁邊挪了半格。
高澄看見了,沒說話。
高蘭若又挪了半格。
高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己經懶得去看她的棋了,他是第一次見棋品這麼差的人。
高蘭若把整片白子都挪了一個交叉點的位置,然後抬頭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大哥哥,到你了。”
高澄轉回頭來,低頭看了一眼棋盤,面不改色地拈起一枚黑子,落在一個和白子毫無關係的地方:“下這兒。”
“哈哈!我又贏了!!”高蘭若開心的站了起來。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街對面的鋪子還開著,門口掛著幾串銅鈴,風一吹叮噹作響。
她把棋子往棋簍裡一丟:“大哥哥,下完了,我們去逛逛吧。”
高澄低頭看了一眼棋盤上那些被挪得亂七八糟的白子,又看了一眼她興高采烈的模樣,到底沒拆穿:“去哪逛?”
“就樓下那條街,我剛才看見對面有家首飾鋪子。”
高澄站起來會了茶錢,跟在她後面下了樓。
傍晚的鄴城東街正是熱鬧的時候,鋪子門口掛的燈籠剛點上,暖黃色的光一排排鋪過去,烤栗子的香氣混著脂粉鋪子飄出來的甜味,把整條街都浸得軟綿綿的。
高蘭若跑進那家首飾鋪子,彎著腰看櫃檯上擺的一排銀簪。
高澄站在門口沒進去,靠在門框邊看著她挑挑揀揀的背影,嘴角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鋪子裡客人不多,掌櫃的正殷勤地給高蘭若介紹一支嵌了珍珠的步搖。
高蘭若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又放下了,低頭繼續看旁邊那排玉簪。
高澄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掃了一眼街面。
就在這時候,他看見街對面牆角蹲著一個人。
是一個身形消瘦的女子,皮膚白皙,容貌豔麗,身著一件粉色衣裙,光著腳站在栗子攤旁,容貌長得有些像元善見。
高澄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那姑娘的側臉讓他覺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又一時想不起來。
他往前走了兩步,隔著半條街的距離看著她,那姑娘像是感覺到有人在看她,慢慢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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