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蘭若嘗試動了動，額頭和肩膀還有手腳關節處傳來了火辣辣的疼，完全沒有她能動的空間。
看來只能等機會了。
過了很久，外面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高蘭若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屏住呼吸貼在箱壁上。
緊接著門外傳來了那道清冽的男聲：“老周，你睡了嗎？”
粗嗓門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一副剛睡醒的聲音：“嗯？咋了？大半夜的你不睡覺瞎叫喚啥？”
“我從鎮上帶了些吃的回來，你晚飯沒吃多少，起來墊墊肚子。”
粗嗓門嘟囔了一聲，隨即腳步聲踢踢踏踏地近了。
門被推開，油燈被點亮，暖黃色的光透過箱板的縫隙漏進來，在高蘭若臉上落了幾道細細的光紋。
老周打了個哈欠，拉過一條板凳坐下：“你哪來的吃的？這荒郊野嶺的，鎮上離這兒得走好幾裡地。”
那人把東西放在桌子上，油紙包拆開，滷肉的香氣在屋裡蔓延開來：“趁著天黑去了一趟，買了些滷肉和餅，還有一壺酒，也給你帶了一壺。”
老周笑了一聲，伸手拿起酒壺拔開塞子聞了聞：“嘿，還是你有心。這大半夜的能喝上一口熱的，比什麼都強。”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又拿了一塊滷肉塞進嘴裡嚼著，含含糊糊地又說，“你小子還挺會做人。行，以後有好事我罩著你。”
那人在他對面坐下，沒有動筷子，只是靜靜地看著老周吃。
油燈的光落在他側臉上，輪廓清俊，眉目秀麗，鼻樑挺拔。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老周身上。
老周又灌了兩口酒，嚼著餅，嘴裡的話也開始變多了：“你是不知道，今晚那個高澄在街上瘋成什麼樣了，要不是跑得快，咱倆現在都在大牢裡頭蹲著。你還別說，那姑娘長得是真好看，難怪高家那些男人一個個跟丟了魂似的。如果不是元斌大人要人，我就把她收房了。”
“嗯。”那人應了一聲，目光沒有移開。
老周又喝了一口酒，打了個酒嗝，手裡的餅忽然頓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像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嘶……你這酒……咋這麼上頭？”他晃了晃腦袋，想把那股突如其來的暈眩甩掉，“我酒量不差啊……這才幾口……”
那人依舊沒有動，就那麼看著他：“可能是今天累著了。”
老周撐著桌子想站起來，腿軟了一下，又跌坐回板凳上，手裡的餅掉在桌上，彈了一下滾到地上。
他抬起頭看著那人，眼神開始渙散，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舌頭己經不聽使喚了。
“你……你小子……”他含糊不清地吐出幾個字，然後身子一歪，整個人從板凳上滑下來，癱倒在地，鼾聲幾乎是立刻響起來的。
那人坐了一會兒，確認老周確實己經睡死了，才站起來。
他沒有看地上那攤人，走到裝著高蘭若的箱子前蹲下來，掀開了箱蓋。
油燈的光從外面湧進來，落在高蘭若的臉上，她閉著眼裝暈，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那人看見了那道顫動的痕跡，伸手從懷裡摸出另一塊帕子，上面也浸了同樣的藥，對著她的口鼻按了下去。
高蘭若心裡罵了一聲，還來？！她沒有來得及掙扎，那股刺鼻的味道再次湧進鼻腔，意識像被人從身體裡抽走了一樣，視線漸漸模糊，最後看見的是他俯身下來時垂落的髮尾和那雙平靜得出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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