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門外,高洋己經換了第三撥人輪值守門。
他一首守在城門口,把每一輛出城的車都親自查驗過。
天快亮的時候又來了一輛牛車,上面堆著幾捆乾草,一個老漢坐在車轅上打瞌睡。
高洋走過去,拿槍尖挑開草捆看了一眼,底下只有幾個空麻袋,什麼都沒有。
他退回來說了一句“放行”,又站回了城門洞子底下,背靠著冰涼的牆壁,看著城門內側那條街延伸到遠處。
他己經好幾天沒有睡覺了,陽光照在他臉上,把他臉上的黑眼圈照得更加明顯。
薛孤延看著自家老闆這樣有些心疼,端著一碗熱湯走過來,站在他面前:“大都督,喝口熱的暖暖身子。”
高洋接過去喝了一口,又遞還給薛孤延,目光落在城門內側的地面上,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痕跡,是車軲轆留下的。
他蹲下來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一下那道痕跡,地面己經幹了,看不出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他站起來,把手指上沾的土拍了拍,又重新靠回了牆上。
城西的一間茶館門口,高演站在街心,己經站了很久了。
他不知道去哪裡找,城裡每條街都有士兵在搜,每一扇門都有人敲過了。
他甚至騎在馬上跑了大半夜,從東街跑到西街,又從南城跑到北城,跑了幾圈之後他又回到了蘭若丟失的那條街,繼續檢視線索。
街對面的栗子攤被搜查計程車兵掀翻了一半,栗子滾了一地,被來來往往的靴子踩碎了幾顆。
他坐在那裡看著地上的碎栗子,想起那天晚上在外祖家,他還承諾不會讓她嫁給別人,現在人沒了。
高淯騎著馬從他面前經過,看見高演靠著門框坐在地上,勒住馬停了一下,低頭看著他,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高淯又催馬往前走了。
高浟獨自騎著那匹瘦馬出了城,沿著官道一首往南跑,跑了一夜到了鄴城南邊的渡口。
他在渡口下了馬,問一個早起打漁的老漢有沒有看見一輛夜車經過。
老漢叼著煙桿指了指河對岸:“昨半夜是有一輛馬車過去,沒走渡橋,從下游淺灘涉水過的。拉著一個大箱子,看不清什麼東西。”
高浟站在河岸上看著對岸,太陽還沒有升起來,河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把對岸的輪廓罩得影影綽綽的。
他沒有過河,撥轉馬頭往回跑,馬蹄踏在河岸的泥土上,濺起一簇簇潮溼的泥點。
高府裡。
高歡也是好幾天都沒有好好睡覺了,他站在書房的窗前,每次閉上眼睛都會夢到蘭若那驚恐的聲音,一首喊著“爹爹,救命。”
尉興敬從門外走進來的時候他轉過身。
“回稟大丞相,屬下查到了。孫騰府上那管事確實出城過,但查實了,管事是元玉儀的人,借了孫騰府上管事的腰牌出城。孫騰本人對此毫不知情,他那夜一首在府裡歇息,沒有出過門。”
高歡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尉興敬繼續說:“元玉儀確實是孫騰納進府的家妓,後面玩膩了又拋棄了,但那都是兩三個月前的事情了,孫騰後來再沒見過她,更不知道她私下還在跟元家的人來往。是元玉儀買通了管事出城辦事。”
“行,知道了,繼續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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